第154章 第154章
—3660是3650的升级版,那阵子只在深圳一带流行,内置一颗30万像素的CCD摄像头,算得上清晰。

    长途信号不好,图加载得极慢。

    一截一截,从模糊逐渐变清晰。

    我看清了。

    就是那个报刊亭老板。

    嘴里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摄像头,好像压根不愿被拍。

    我的血一下子冷了。

    到底是谁取走了我的东西……

    脑子飞速转起来,拼命翻着那几天的碎片记忆。

    李争?

    这个名字第一个跳出来。

    当初他哄我去大富豪的包间,叫了两个公主,蜜儿和雪儿,轮着灌我酒。

    第二天我醒来,就出了事——我租的那间民宿被翻得底朝天,把头挨了红姐一刀。

    我赶去找小萱她爸,求他帮忙捞人。

    那批走私来的古董,装的是宏星家的渔船。

    大家拴在一根绳上,怕事情爆出来,赵宏星砸了大钱才把头捞出来。

    再后来小萱她爸也出了事,管家李伯暂时接手宏星渔业。

    我带着小萱和把头上了老霍的船,拉豆芽仔入伙,在深圳码头下船,坐了一整天的绿皮火车,从那边一路晃到了邯郸那家宾馆。

    泡沫箱子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我脸上的血色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指甲嵌进掌心,我捡起一块碎砖,边缘锋利得能割开皮肤。

    黄胶带在石头棱角上断裂时发出闷响,每一圈断裂都像敲在心口上。

    空气里飘着灰尘和不知名的腥气。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里,几根手指压住塑料盖子边缘,慢慢掀起来。

    雨布有两层,第一层泛着灰白,第二层是暗绿色。

    揭开的时候手指碰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是手。

    人的手掌连着半截前臂,断口处的骨头白惨惨地露在外面。

    血还没完全凝固,沿着雨布的褶皱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我双腿一软,屁股重重坐在地上。

    后背撞到碎砖堆上,粗粝的感觉透过布料扎进皮肤。

    牙关咬住自己的胳膊,皮肉被咬出印子也没觉得疼。

    袖口的料子我认得。

    那是豆芽仔昨天穿的格子衬衫。

    手机屏幕被血水和泥土糊了一半,**干净拨吴乐的号码。

    嘟声在耳边响了又响,没有人接。

    再拨一次,这次直接挂了。

    短信发出去,字打得出奇快:“你说了还有一天!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看屏幕,那行字刺得眼睛生疼。

    又写了几条,每条字数都比前一条多,从质问变成恳求,又从恳求变成咒骂。

    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砰砰响,眼泪掉在上面把字迹晕开了。

    将近一个小时后,短信提示音终于响了。

    屏幕亮起,只有一行字。

    凌晨两点的电话铃声像把尖刀刺进耳膜。

    那个声音说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

    午夜十二点前必须赶到光明会馆,否则后果自负。

    我挂断电话时手指还在发抖。

    回到防空洞时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

    小萱问我去了哪里,我说出去走走。

    泡沫箱的事一个字都没敢提。

    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拳头砸在墙上时骨节发出闷响。

    血顺着指缝滴落,小萱惊呼一声跑过来。

    我推开她,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往下滑。

    豆芽仔的命攥在我手里。

    长春会要那瓶蓝药水。

    可我没有。

    就算把整个防空洞翻遍,也变不出一滴蓝色液体来。

    等等......

    蓝色液体。

    我猛地直起身,后脑勺撞在墙沿上也不觉得疼。

    如果我自己做一瓶呢?

    没人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

    他们只知道是蓝色的,装在瓶子里。

    唯一的目击者只有我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十二点的期限像把铡刀悬在头顶,我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根稻草,哪还顾得上这稻草能不能救命。

    怎么做......从哪里入手......

    我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老文被我喊来时,烟还没点上。

    附近有没有药店?他想了想说最近一家在蜘蛛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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