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这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时间长了,他一看见李朵拿针过来就哆嗦,哆嗦完就喊妈,老实得像只猫。”
他把烟灰弹进垃圾桶:“长春会知道这事,把她招进来了。
任务就一个:看好谢起榕,别让他再伤人。”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佳木斯精神卫生中心的铁栅栏被人从内侧锯断了三根。
两个护工趴在值班室里,后脑勺挨了闷棍,地上扔着半瓶没喝完的北大荒白酒。
谢起榕就这么走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弄到那截钢锯条的。
等天亮后清点人数,二层东侧走廊尽头那间单间的门已经大敞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被人卸下来,墙上还用指甲划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李朵是好人。
那个戴眼镜的女医生盯着墙上的字看了很久,最后把病历本合上,对赶来的警察说了句:“我只管开药,不管锁门。”
这话传到长春会耳朵里,有人拍着桌子骂娘,但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全国专门收治那类病人的地方太多了,大多数人甚至连谢起榕的存在都不知道。
他在院里的登记表上写的是“张福来”
,籍贯填成湖南邵阳,年龄改大了九岁。
消息走漏的人是谢起榕的干儿子。
那小子早年间跟着江湖上人称“小宝剑”
的混混学过几年,靠着几手偷钱包的活儿攒了些人脉。
他前后跑了三趟佳木斯,在二院斜对面的小旅馆住了半个多月,最终和一个姓周的保洁员搭上了话。
一条烟,两瓶酒,五千块现金。
姓周的保洁员值夜班那天没关窗户。
监控探头的线是剪断的,但没人能查出来谁剪的。
“被精神病弄死”
,这五个字砸进我脑子里的时候,正蹲在后山的茅坑旁。
火机烧到手指头我才回过神。
可有些事,说不清。
就像有人天生克你。
你躲到天边去,他也能把绳子拴到你脖子上。
这也算一种缘分。
谢起榕从医院跑出来这件事,在场没一个人觉得意外。
那老东西本来就不像活人,走路脚后跟不沾地,眼珠子转起来咯咯响。
他走了,反而空气里那股腥臭味跟着散了。
吴乐站在防空洞口,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烟没点。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我耳膜上:“孩子,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
你要是再拿不出东西,到时候来找你的就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