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瞳孔里映着黑洞洞的枪口,像一潭死水。

    谢起榕突然把胳膊甩向旁边——砰!砰!两颗**钻进肉里,弹壳叮当落地。

    中枪的人单膝跪倒,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爬,在地砖上汇成小蛇。

    “好东西!比我的破鼓带劲!”

    谢起榕把枪管凑到嘴边吹了吹,撩起羽绒服下摆,将那铁疙瘩塞进秋裤松紧带里。

    金属贴着肚皮,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吴乐摸出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脸:“到了?”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回应。

    “澡堂子,二楼。”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裤兜。

    “又摇人?”

    谢起榕歪着脑袋,“行,我等着。

    看看谁能把老子摁住。”

    他从腰带上解下拨浪鼓,手腕一抖,鼓槌敲打皮面,咚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他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在吴乐面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三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三道人影依次出现在二楼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身材纤细,白大褂下摆扫过膝盖,里面穿着深色长裤和平底布鞋。

    后面跟着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夹克。

    白大褂女人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谢起榕脸上。

    谢起榕的笑容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像被抽水机吸走,从额头一直退到脖子根。

    拨浪鼓从手里滑落,咚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瓷砖缝里。

    他往后退。

    一步,两步,鞋跟撞到墙根,退无可退。

    嘴唇发白,瞳孔缩成针尖,胸腔起伏得像拉风箱。

    女人摘下口罩。

    皮肤白得像刚刷的墙,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76号。”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攥着拨浪鼓后退,后背撞上墙壁时瞳孔骤然收缩。

    “我错了!我不打针!我不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带着孩子般的颤抖。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抵进掌心——那个被通缉令上标注“极度危险”

    的疯子,号称长春会第一战力,此刻正对着一个年轻姑娘喊妈?

    话音没落,他已经转身冲出走廊。

    没有走楼梯,直接从三楼窗户翻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半圈,落地时膝盖弯曲又弹起,眨眼消失在街角。

    “别追。”

    吴乐抬起手臂拦住身后想动的中年人,“追上去你活不了。”

    鱼哥歪着头打量过来的方向:“刚才你们路过库房没看见?那种货色毙了都不犯法,你们手里不是有家伙?”

    吴乐的目光在鱼哥脸上停留几秒,摇头:“年轻人,有些旧账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三省干事的牌子在这没用,会长不发话,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

    当年为了抓他,死的人够填满这条街的。”

    他话音一转,看向穿白大褂的女人:“李医生,麻烦你跑这一趟。”

    女人脱下白大褂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的薄羽绒服和紧身牛仔裤。

    我这才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有道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留下的。

    “不麻烦。”

    她说,“没看好他是我的问题。

    我第一次来银川,打算多待两天。

    那人的危险程度你们清楚,会里应该早做打算。”

    吴乐点头:“你尽管留,花销包在我身上。

    医院那边我会打招呼。

    至于老谢怎么处理...我得请示会长,实在不行只能去皮县请那位。”

    他示意身后的手下:“送李医生。”

    女人下楼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然后她带着一个人离开了。

    鱼哥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女的是谁?这么牛。

    峨眉派的?她师傅是哪个?”

    吴乐摇头,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她叫李朵,佳木斯第二精神病院的医生。

    老谢被关进去那几年,病情反复无常,见谁咬谁。

    后来遇上了她。

    李朵对付精神病人有自己的一套——扎针、电击、老虎凳、辣椒水,老谢谁也不怕,偏偏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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