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映着黑洞洞的枪口,像一潭死水。
谢起榕突然把胳膊甩向旁边——砰!砰!两颗**钻进肉里,弹壳叮当落地。
中枪的人单膝跪倒,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爬,在地砖上汇成小蛇。
“好东西!比我的破鼓带劲!”
谢起榕把枪管凑到嘴边吹了吹,撩起羽绒服下摆,将那铁疙瘩塞进秋裤松紧带里。
金属贴着肚皮,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吴乐摸出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脸:“到了?”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回应。
“澡堂子,二楼。”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裤兜。
“又摇人?”
谢起榕歪着脑袋,“行,我等着。
看看谁能把老子摁住。”
他从腰带上解下拨浪鼓,手腕一抖,鼓槌敲打皮面,咚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他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在吴乐面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三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三道人影依次出现在二楼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身材纤细,白大褂下摆扫过膝盖,里面穿着深色长裤和平底布鞋。
后面跟着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夹克。
白大褂女人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谢起榕脸上。
谢起榕的笑容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像被抽水机吸走,从额头一直退到脖子根。
拨浪鼓从手里滑落,咚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瓷砖缝里。
他往后退。
一步,两步,鞋跟撞到墙根,退无可退。
嘴唇发白,瞳孔缩成针尖,胸腔起伏得像拉风箱。
女人摘下口罩。
皮肤白得像刚刷的墙,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76号。”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攥着拨浪鼓后退,后背撞上墙壁时瞳孔骤然收缩。
“我错了!我不打针!我不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带着孩子般的颤抖。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抵进掌心——那个被通缉令上标注“极度危险”
的疯子,号称长春会第一战力,此刻正对着一个年轻姑娘喊妈?
话音没落,他已经转身冲出走廊。
没有走楼梯,直接从三楼窗户翻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半圈,落地时膝盖弯曲又弹起,眨眼消失在街角。
“别追。”
吴乐抬起手臂拦住身后想动的中年人,“追上去你活不了。”
鱼哥歪着头打量过来的方向:“刚才你们路过库房没看见?那种货色毙了都不犯法,你们手里不是有家伙?”
吴乐的目光在鱼哥脸上停留几秒,摇头:“年轻人,有些旧账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三省干事的牌子在这没用,会长不发话,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
当年为了抓他,死的人够填满这条街的。”
他话音一转,看向穿白大褂的女人:“李医生,麻烦你跑这一趟。”
女人脱下白大褂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的薄羽绒服和紧身牛仔裤。
我这才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有道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留下的。
“不麻烦。”
她说,“没看好他是我的问题。
我第一次来银川,打算多待两天。
那人的危险程度你们清楚,会里应该早做打算。”
吴乐点头:“你尽管留,花销包在我身上。
医院那边我会打招呼。
至于老谢怎么处理...我得请示会长,实在不行只能去皮县请那位。”
他示意身后的手下:“送李医生。”
女人下楼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然后她带着一个人离开了。
鱼哥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女的是谁?这么牛。
峨眉派的?她师傅是哪个?”
吴乐摇头,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她叫李朵,佳木斯第二精神病院的医生。
老谢被关进去那几年,病情反复无常,见谁咬谁。
后来遇上了她。
李朵对付精神病人有自己的一套——扎针、电击、老虎凳、辣椒水,老谢谁也不怕,偏偏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