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拨浪鼓的声音,就是小孩玩的那种。
谁在暗处摇这东西?
前方几米处,地上蹲着个身影,背对我们。
那人单手举着一只大号拨浪鼓,正左右摇晃着。
“操,装神弄鬼吓唬谁!”
鱼哥骂了句脏话,弯腰从地上捞起一块红砖,手腕一抖就甩了出去。
那砖头是实心的,分量不轻,按这个力道砸过去,换谁都得脑袋开花,何况瞄准的还是后脑勺。
可地上那人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起身,往边上平移了两步。
砖头砸在墙上,啪地断成两截弹到地上。
我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个子很高,瘦得像根竹竿。
鱼哥一米八几的身板已经算壮实了,可这家伙目测少说一米九往上,站在那里跟杆子似的。
更扎眼的是他那身穿戴——一件女式毛绒长款羽绒服,白色,长度盖过膝盖,底下大概只套了条秋裤。
脚上蹬着一双军绿色劳保鞋,左手攥着只不锈钢拨浪鼓,右手捏着个布娃娃,那布偶一看就是从垃圾桶翻出来的。
这打扮已经不能用“另类”
来形容了,根本就是脑子有问题。
正常男人谁会这么搞?我看得愣住了。
智元哥握着手中的东西,嘀咕了一句:“这怕不是个要饭的吧。”
鱼哥盯着那人,眉头拧成一团,没吭声。
那个要饭模样的男人突然抬手朝我们一指,笑了一声。
夜里那笑声听着有点瘆人。
他一边笑,一边摇着手里的拨浪鼓,冲着我们扯开嗓子唱:“姑娘十八|九,拉着我的手,喝了两瓶酒,就要跟我走,来年要结婚,快把彩礼留,洞房花烛后,女人真叫累,每天没点睡,还把孩子喂,男人要体会,奖励个大宝贝——”
梆梆梆,他摇了两下拨浪鼓,“嘿哎嘿,奖励个大宝贝!”
我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正经话来,听完这一段反而松了口气。
“走吧,还真是个傻子。”
我招呼大伙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背后突然传来喊话声。
“哎,别走啊,你是叫项峰峰吧。”
我扭过头:“项峰峰?”
谁叫这名?跟我名字像得很,我叫项君临,不叫项峰峰。
“哦,那记错了,就是你叫项君临?”
我皱眉盯着他,心里隐约觉得这事不对头。
“看来是了,找对地方了。”
那人嘴里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布偶,举着那只不锈钢拨浪鼓就朝我冲过来——那架势明显是要往我脑门上砸。
鱼哥瞬间挡在我身前,抡起手里的棍子迎头砸过去!
两样东西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鱼哥手里的木棍被反震得弯了下去——那他妈哪是小孩玩的拨浪鼓,分明是不锈钢实心的!砸人就跟抡大铁锤一模一样。
这是铁了心要拿拨浪鼓要我的命。
我右臂向上一格,那一下撞得我整条胳膊都发麻,指尖像是过了电一样。
对方戳在原地纹丝没动,冲鱼哥一龇牙:“手劲还行。”
我注意到鱼哥把右手张开了又攥紧,来回搞了两回,像是指节僵住了,血液回流不畅。
“你俩,后撤。”
鱼哥压低嗓子,眼珠子都没转,脸上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
智元哥喉结上下滚了一趟,声音有点干:“他那意思是……开虎头奔的老孙是这疯子弄的?”
那边又嚷了一嗓子:“磨叽什么呢,商量好谁先死了没?”
“项峰峰,我今天取你的命。
项峰峰!啊,啐!项君临!你们两个非得往上凑,那就一块带走。”
他撩起身上那件女式羽绒服的衣摆,像台上唱大戏的角儿那样,把身子原地旋了两圈,脚下一顿,摆了个亮相的架势:“呔!项峰峰,还不速速上前送死!”
话音才落,他又掀衣服转起圈来,嘴里跟着“呀呀呀”
地哼着调子,整个人就跟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没两样。
看他这副做派,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人名,跟着脸上的血色就褪干净了。
长春会……
流︱浪乞丐花剑刘,北平流星王绍元,津门说书白玉清,奉天落子魏文通,煤马大刀眼睛陈……这人……
这他妈是犁花大鼓谢起榕!
飞蛾山脚下剑哥认的那个干爹!
绝对是他,这号人物我惹不起……
我脚跟发软,不自觉地往后挫了一步。
谢起榕怎么还是这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