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那人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屋里忽然传来一道粗厚的声音,震得门框都跟着嗡了一下:“行了,让他们进来。”
瘦削男人立刻收敛,侧过身,微微弯腰,右手一摊:“请。”
我狠狠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慌乱压下去,抬脚跨过门槛。
大厅里亮得晃眼,四周摆的全是旧式家具。
我粗略扫了一圈,光是明代早期的黄花梨椅子就不下十把,更别提那些随便搁在柜子上的官窑瓷瓶。
“坐吧。”
正堂**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鬓角已经泛白,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灰色西裤,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
要不是坐在那堆古董中间,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路人。
他站起来,冲我们笑了笑:“屋里开了空调,不冷吧?”
我屁股落在明代太师椅上,手心全是汗,硬着头皮问:“您是……”
那人看着我,嘴角弯了弯:“项君临小友,咱们打过交道。
顺德那回,飞蛾山脚下分别,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他模样普通,穿着随便,可那张嘴一张一合间,就有股无形的东西压在我胸口上。
迈进这座宅子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长春会。
发源于东北长春,那个暗地里掌控着旧社会三教九流的庞然大物。
我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鱼哥察觉到我的异样,握棍子的手也紧了几分。
那人看见我绷着身子,开口说:“年轻人,别紧张。
我和某些人不一样,我跟赵清晚女士也算有交情,该给的面子会给。
我一向站在道理这边。
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敞开了,跟你当面聊几句。”
我喉咙发紧,攥紧的拳头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红姐那样善良的人,”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把她当什么了?她捅了把头那刀时,心里会不会像刀绞一样疼?她父亲死在长春会手上,她自己跟我说过,这辈子就攒钱,一亿不够就攒三亿!她说一定要杀回东北报这个仇!”
回忆翻涌上来,脸颊发烫,呼吸变得急促。
“还谈什么站在正义那边?你们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控制人,逼别人违背良心做事,这也配叫正义?”
停顿片刻,声音更沉了。
“还有——你们追了我们几千公里追到那地方,非要赶尽杀绝,就为了那瓶药水?”
对面的人始终没打断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叹了声。
“唉……”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