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回来,”
我咽了口唾沫,“马上去车站,尤其是二号出站口,看看能不能碰到廖伯。
见到了别打招呼,直接回电话。
没看到就赶紧回来。”
“谁?”
电话那头的音量高了两分,“廖伯?假鸟做好了??”
“别问了,快去。”
我咬着牙催他。
豆芽仔听出我声音不对,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然后——
刺耳的急刹车声炸开。
砰的一声巨响。
“芽仔!芽仔!”
“陆子明!陆子明!”
电话没断,但豆芽仔不说话了。
两分钟,像两年那么长。
忽然,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喂......”
我攥紧手机:“你是谁!”
静默了几秒,那个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过来面谈吧。
送你的东西应该收到了。
听说那人和你有过节,为了示好,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电话挂断的瞬间,胸腔里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心跳撞得肋骨发疼。
那个陌生男人最后报出的地点咬进耳朵里——兴庆区中山北街456号,光明会馆。
老文之前提过这个地方,说它是银川城里最神秘的私人会所,铁门常年紧锁,保安像钉子一样嵌在暗处。
坊间流传着一种说法,中山北街456号其实是徽商的老窝子。
对方没报名字,只在电话里反复强调我必须去。
话里藏着的暗示很清楚:豆芽仔去修电视时出了事,现在在他们手里。
老文去接廖伯那趟,人没接回来,只带回一只断手。
那大概是八点四十分的事。
九点钟左右,这通电话就响了。
对方要我十二点前赶到。
鱼哥看出我心神不宁,叹了口气说:“有人盯上你了。
是福是祸都躲不掉,走吧,我陪你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真要出了什么事,我鱼文斌保你安全。”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了头。
电话那头说的是“我们”
。
这个“我们”
到底是谁?两个小时之后就能知道答案。
“非去不可吗,君临……”
小萱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眼睛里的担忧像水一样溢出来。
我摇头说不去不行,对方没明说,但信号已经放出来了——如果我不去,下次送来的可能就是豆芽仔的手掌。
小萱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说话。
鱼文斌消失了大概两分钟。
再出现时,他换了身衣服。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套了件宽松的黑色运动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底下,手里攥着一根将近两米长的光滑木棍,眼神比夜色还沉。
我猜鱼哥也感觉到了,这伙人不是银川本地的地头蛇。
路程不近。
智元哥借了老王的黄色面包车,把半截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拉开车门让我们上去。
我看到小霞嫂子站在远处,没上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望着这边。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把用毛巾裹住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东西。
深夜的银川静得像座空城。
一辆破旧的黄色面包车打着双闪,匀速朝兴庆区方向碾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十一点二十五分。
鱼哥拎着木棍跳下车,回头朝车里扔了一句:“在外面等着,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车灯光柱骤然消失,智元哥熄了引擎,冲我们微微颔首。
我仰起脸,离这儿不到一百步远,立着一栋仿古宅院。
灰砖青瓦,两扇木门上钉满铜疙瘩,门左右各悬一盏纸皮灯笼,里面灯泡昏黄,光线渗出来像是隔了一层雾。
灯笼底下挂着块黑漆木匾,金字从左往右排开,笔锋张扬,刻了四个字——光明会馆。
鱼哥提着那根铁棍走到门前,单手一抖,棍子砸在地砖上发出脆响。
他仰头,目光落在门框上方那只微型摄像头上。
三分钟过后。
门轴发出一阵沉闷的**,两扇门板缓缓朝两边退开。
门内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半长,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鱼哥说:“朋友,棍子搁门口就行,这地方没人找麻烦。”
鱼哥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