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午饭过后,鱼文斌不知道从哪个仓库拖出来好几具白色的人体模型,塑料表面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拎着板车拐进院子,吱呀作响的车轮在泥地上压出两道浅痕。

    四根手腕粗的木棍被他用榔头砸进土里,把假人分别绑在木棍上。

    他翻出几根水彩笔,在塑料表面画了几个红色圈圈——膝盖、手肘、腰侧、脚踝。

    “看见没?”

    鱼文斌的手指戳在假人膝盖上,“踹这儿得用脚后跟。

    对方要是绷着劲儿,挨这一下,膝盖窝准得折。

    当场就得跪。”

    “这还不简单?”

    豆芽仔嗓门一亮,“鱼哥你闪开,我试试。”

    他后撤两步,助跑,身体在空中扭成一个弧度,右脚后跟砸在标记点上。

    那一声闷响过后,木棍从中间断成两截,假人连着半截棍子砸在地上,塑料躯干滚出去好几米远。

    鱼文斌眯着眼看了看地上的碎木渣。”不错。

    底子硬,劲儿够狠,下脚也不犹豫。”

    他抬下巴朝我一扬。”换你。”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跨了一步,抬脚就踹。

    脚底板踩到塑料表面的时候突然一滑,整个人差点劈叉,手臂慌忙撑住地面。

    那一脚踹上去,力道连豆芽仔的一半都没到。

    “你底子差。”

    鱼文斌的语气不冷不热。”没劲。

    以后一天三顿多吃肉。

    每天早上跑五公里。”

    连着练了五天,豆芽仔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学会了打眼、踢裆、踩脚背、踹膝盖窝、扭手腕关节。

    我也记下了几套动作——被人从正面抱住腰怎么挣开,被人从身后锁住脖子怎么反制。

    听起来都是些简单动作,但每招都实用得不像话。

    练到第三天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能打三个。

    走在街上看见街边蹲着抽烟的小青年,心里就痒得很,想找个人试试这速成班到底管不管用。

    晚上七点,饭桌上一盘炒豆角半盘红烧肉。

    鱼文斌起身去院子尽头的厕所,椅子推开时吱嘎一响。

    豆芽仔端着碗凑过来,压低声音:“峰子,我上次说的那事儿,你跟他提了没有?”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把鱼文斌拉进来,一起干地底下的活儿。

    “别急。”

    我夹了块肉塞进嘴里。”时机还没到。”

    但要是真能把他拉进来,下墓的时候至少多一个能打能扛的人。

    智元哥伤好之后,对鱼文斌的态度彻底变了。

    以前他还敢说要和人切磋切磋,现在看见鱼文斌在院子里蹲着,他连大话都不敢说一句。

    那天下午两点多,智元哥敲了我房门。

    “君临,出来一下。

    有事说。”

    院子里站着老文,他袖口卷到小臂,脸上带着一层灰扑扑的倦容。

    看样子是刚到不久。

    智元哥侧过头:“老文把消息摸清楚了。

    老耿、老宋、刚子,他们三个都被关在西三环北边的一个小火葬场。

    我想过去看一眼。

    你去不去。”

    我眉心一拧。”智元哥,金风黄那个人我太熟了。

    他肯定还在找人摸咱们的底。

    火葬场那种地方,保不齐有人蹲点。”

    “这我想过。”

    智元哥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让老文盯着那地方盯了好几天,确认了周围没人才来说的。”

    我转头看向老文。

    确实,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见他的人影,原来是一直在外面踩盘子。

    近一周时间,老文每天蹲在那片区域。

    火葬场的经营者是个体型臃肿的女人,姓孙。

    她开出的火化费用比其他地方便宜不少,而且不要求登记死者身份,招来的大多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老文观察过,最近三四天那地方几乎没人进出,没看到混混或无业游民在附近晃荡,他认为这个位置暂时谈不上危险。

    智元哥听完老文的话,转过脸来望着我,问我要不要去一趟。

    接着他又提起自己养伤那段日子的事。”我整天躺在床上睡,有一回梦见了刚子、老耿和老宋。

    他们三个蹲在一棵老槐树底下,那棵树的叶子颜色发黑,旁边的小路让白雾盖得严实。

    我穿过那层雾走到树下,问他们怎么都蹲在这儿不走。”

    老耿抬起头跟他说:“老刘,我们冷啊,身上没几件衣裳,等着有人烧寒衣过来。

    你现在不该来这儿,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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