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二十来岁,个子高,个头大,手臂粗得像扈特部的忽碌叔。
之前我只见过会用软剑的乞丐刘赤手空拳能打成这样,豆芽仔打架全凭蛮劲,可眼前这个黑帽小子,靠的是真功夫。
我看得都愣神了。
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人,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冲出来围攻他。
有人拎着椅子,有人举着棍子,乱七八糟的家伙全朝他招呼。
他一脚能把人踢飞出去;侧身一躲,反手一耳光甩到人脸上,“啪”
一声脆响!挨打的人立刻失去意识,直挺挺倒在地上。
我亲眼看见他后脑勺挨了一记椅子,木头椅子碎成了好几块,可他只是身子一歪,晃了一下,转过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抗打能力简直惊人。
真应了那句话——高手在民间。
十几个人围攻他一个,最后反倒被他追着一个人赤手空拳揍!
他就是活生生的功夫小子。
——
“谁!”
“他妈还有谁!”
没几分钟,围攻他的那十几个人全倒在地上,其中一半已经昏迷了……
“呸!”
他吐了口唾沫,弯腰捡起地上的棒球帽,拍了拍灰重新戴上,转身就走。
我望着满地横七竖八的人,咽了口唾沫问:“老葛,这人你认识吗?”
老葛也看傻了眼,连摇了摇头:“从没见过,听口音不像银川的,八成是外地来的串子。
这该不是在拍电视剧吧?怎么有人能猛成这样。”
见那黑小子快走远了,我赶紧拍了拍老葛:“走,过去问问。”
“兄弟!”
“兄弟!”
我一路小跑追上去,喊了两声。
“嗯?”
“活腻了?还敢追我?”
他眉头一挑,那眼神像是要动手揍我。
“别!”
我赶紧退后一步,摆了摆手说:“别误会,我跟刚才那伙人不是一伙的。”
“那**叫什么叫?”
我脸上堆着笑,掏出一根烟递过去:“认识一下吧,我叫项君临。”
“一边儿去。”
他把我的手一拨,烟掉在地上,头也不回继续走。
我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输光了吧!缺钱不?”
走了十几步,他停了下来。
“怎么?你想给我钱?”
我双手插兜,望着他点了点头:“也不是没可能。
我看兄弟你身手不错,出门在外嘛,想交个朋友。”
“项君临。”
我走过去,再次伸出了手。
我没能握到他的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报了个名字,真假难辨。
我主动找上他,图的是个依靠。
以前在糖果厂门口吃过亏,要是身边有这个人挡着,那顿揍我根本挨不上。
我缩回手,脸上堆了笑,问他有没有落脚处,说想请他吃顿饭。
这话问得多余——都这个点了,流落到蜘蛛巷来的人,能有地方住才怪。
“吃啥。”
他说。
“大米饭,炒菜。”
我答。
接着我领他回了防空洞。
老葛一路上躲他远远的,多半是被刚才那场面震住了。
他告诉我他姓鱼,叫鱼文斌。
这姓少得很,我第一反应是他听错了,他却摇头,说自己就是姓鱼,鲨鱼的鱼。
我心想,百家姓里可没这个鱼字。
鱼文斌留了个短寸头,跟我算是半个老乡——他家在东北哈尔滨。
银川混子圈里,03年到05年那阵子,“哈尔滨鱼文斌”
这个名字谁都知道。
有一回,他低头让我看他头顶。
我拨开头发数出三个旋,随口说了小时候在漠河农村听的老话:一旋好,二旋孬,三旋敢撞火车头。
他摆摆手说不对,让我再仔细看看。
我这才瞧见,那头皮上不是旋,是四个点,四个戒疤。
他的身世跟我差不多。
从小没爹没娘,跟着他姥爷过。
姥爷一没,他就从哈尔滨被人扔到了郑州,寄养在一个远房亲戚家。
那边嫌麻烦,托了关系,把他送进了登封少林寺。
他一待就是八年。
八年出来,鱼文斌已经是个大人。
他回了哈尔滨,在一家戏班子当武生。
班主带着班子天南地北到处跑,半年前到了银川卖唱糊口。
他因为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