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能抽到一米长。
豆芽仔整天抱着它往外跑,信号在洞外才抓得住。
他蹲在洞口看《西游记》看《济公》,看到天黑才回来,回来时棉袄上沾着草屑。
我出去过一次。
挑了凌晨四点,换了身谁也没见过的旧衣服,帽檐压到眉骨。
手机店老板打了个哈欠给我补卡,我把原号要了回来——金风黄收走的那部手机里,只有这个号能等到廖伯和把头的消息。
豆芽仔靠电视熬日子,小萱不知从哪儿翻出几双鞋垫,每天拿针在上面戳图案。
我翻开几本书,一本《葬经》,一本讲阴宅风水的。
字多数都认得,连起来的意思却像隔了层雾。
白天看,晚上看,渐渐那些关于墓葬形制、祸福吉凶的句子开始顺了。
初中语文老师李文祥要是知道我在读这个,估计能把茶杯摔了。
住了十几天,那晚**在铺上嗑瓜子,书上正讲到杀师地。
说那种墓地周围不能有六九月生辰的人在场,否则迁坟的人活不过一年。
我盯着那行字反复琢磨,门突然响了。
敲门声闷,像指节磕在铁皮上。
抬起头,看见老葛站在门口,破棉袄还是那件,肩上落了点灰,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瓶瓶罐罐响。
老葛冲我招了招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压低嗓音说:“小兄弟,你过来一下。”
我合上书本,跟着他拐进地下防空洞的转角处。
水泥墙面上渗出湿冷的潮气,手电筒的光在暗处晃了晃。
“怎么了?”
我问他。
老葛这半个月来头一回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先没答话,裹紧了身上那件蓝色羽绒服——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亮,还是半个月前那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纸壳皱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抽出一支递到我面前:“兄弟,来一根?”
我看着那支被揉得变了形的烟卷,摇了摇头:“嗓子不太舒服,不抽了。
你叫我出来不是光为了递根烟吧?有话直说。”
老葛往左右瞥了一眼,凑近了些:“你在这儿窝了大半个月了吧?就不觉得憋得慌?今晚有个去处,我带你转转。”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什么去处?我现在不能露面,街上有找我的人。”
“嗐,知道知道,”
他拍拍我肩膀,“不让你去大街。
就在蜘蛛巷里头,每个月搞四回,不去可亏了。”
我还没来得及多问,他已经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