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苔。

    两扇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锁不锁都无所谓。

    我们提着行李,老文没走门,直接踩着塌墙的砖头跨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天还没冷到那份上,他就裹着一件蓝色的破棉袄,棉絮从袖口露出来。

    头发油腻腻的,结成细小的辫子,贴在头皮上。

    “来了。”

    男人冲老文点了点头。

    老文笑了笑,指着男人说:“这是我中学同学,老葛,葛大明。

    别看现在这样,十年前他手里阔过,银川地面上收破烂的没人比得上他,圈里人叫他西北破烂王,银川马未都。”

    “别取笑我了,”

    男人摆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都是老黄历了。”

    马未都那会儿在收藏界已经有些名气,私人博物馆办得风生水起,只是电视和手机还没铺开,普通人知道的不多。

    老葛这个外号纯粹是圈内人叫着玩的,他跟那位马先生从无交集。

    九十年代初,银川开始动手拆蜘蛛巷,拆得快,建得慢。

    老房子一片片塌了,新楼迟迟没影子,那段空档期反倒成了年轻人最疯的时候。

    初中生放学后钻进废墟里翻找,偶尔捡到住户丢下的废铜烂铁,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能换几毛零花钱。

    老葛是最早加入那拨人中的一个,从垃圾堆里扒出了自己的一份家底。

    老葛翻垃圾堆时撞了大运。

    十五中那面土墙塌了,碎砖底下埋着个陶罐,里头挤满了银光闪闪的玩意儿。

    那是光绪二十五年烟台铸的三十两官银,每一锭都有戳记,整十八个。

    他一个卖八百五,手指头一掐,一万多块进了兜,一夜之间从穷光蛋蹦成了万元户。

    从那往后,但凡听说哪儿的破楼烂巷要拆,老葛准保第一个杀到。

    他的破烂买卖从没失过手:官窑的碗,铜打的如意,佛像上头落了灰,旧画轴卷着虫眼——见着就往麻袋里塞,扛起来就跑。

    运气这东西,他攥得死死的。

    日子一久,圈子里送他个名号:西北破烂王,银川马未都。

    ---

    你是不是觉得老文把我们领到这儿,就是打算让大伙蹲这破院子睡觉?

    实话跟你说吧:门儿都没有。

    那小破院肚子里藏着别的洞天。

    东屋的墙根下有扇木门,门前面顶着一口大水缸。

    老葛冲老文一招手,两人一起把水缸挪个窝,跟着拉开了门板。

    门一开,眼前是一条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