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送到哪个医院,外人无从知晓——大概是相熟的诊所。
牛大爷骂骂咧咧地被李振塞进车带走。
牛场里,只剩我们这群人。
车开到厕所附近停下,十几个人打着手电跳下车。
掀开车尾的帆布,每人抽出把铁锹。
这帮人干活没半点架势,大多拄着铁锹原地抽烟闲扯,你推我搡,笑骂声压过头顶的夜风。
金风黄对这乱糟糟的场面视而不见。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脸上:“古墓在哪儿?”
我举起被绑住的双腕,说:“你看这模样,我怎么能指?”
他一挥手,有人走过来,拿钥匙把我腕上的锁扣打开。
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套上头灯,弯腰拾起地上那副组装好的洛阳铲,抬脚朝黑暗深处走去。
铁锹撞击声在奶牛场回荡。
阿扎不在,他带着人手还在搜寻智元哥的踪迹。
按他给的线索,若地下真有古墓或窖藏,位置应该在厕所邻近。
我扛着洛阳铲绕那区域转了两圈,目光扫过地形起伏与野草分布。
三处位置被标记在脑海,我决定从第一处下手。
奶牛场的泥土松软,铲刃刚触地便传来反馈。
我握紧铲柄,举起,落下,反复带土。
表面上神情笃定,胸口却像塞了块石头。
第一处探点已深达数米。
看铲刃带上来的全是死土,我挪步到第二处。
这里同样空空如也。
金风黄掐灭烟头,目光像冰碴子一样扎过来。
他脸上的不耐烦清晰可见。
我感到脊背发凉。
脚掌停在最后一处探点。
心里默念一句祖师爷保佑,我举起洛阳铲。
插下。
半米。
一米。
两米。
我不甘心,接上另一根杆身,继续向下探洞取土。
泥土一铲铲被带上来,深度估摸着已突破五米。
“嗯?”
最后一铲带出的土层颜色有了异样。
我调整头灯角度,伸手抓了一把。
五米下的泥土偏红,夹着白色碎屑,搓在指尖有黏感。
“不对……”
“这是活土……地下确实有东西,阿扎这次没骗我。”
那感觉就像随手买的彩票突然中了头奖,血液冲上脑门。
“怎么?有发现了?”
金风黄走过来。
“七成把握。”
我点头,“如果是古墓,我得继续探,找出它的边界、形状、大小,选准位置才能开挖。”
金风黄皱眉问时间。
“我一个人,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这么磨叽?”
“起开,一边待着去!”
“所有人都过来。”
十几个混混迅速聚拢,等着指令。
“看到了吗?”
金风黄指着地上那个刚打出的探洞,“就这儿,给我挖!”
“收到!”
铁锹挥动,泥土翻飞。
十几把锹没有章法,不时叮当碰撞,声响在空旷的奶牛场格外刺耳。
这要是在城里,早被人察觉了。
往下挖了一米多深,洞口扩大到直径一米五左右,四五个人跳进坑里,继续往上扔土。
一小时后,坑里的人已经扔不上来土了——太深。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坑边的众人脸上都挂着疲惫的汗珠。
一个负责指挥调度的小伙子急匆匆跑到金风黄跟前,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火气:“老大,你瞧瞧这坑都挖多深了!古墓的影子都没有,连根毛都没见着!土都扔不上来了,这小子八成是在耍咱们!”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语气里带着怨毒:“就是,毛都没有。
挖这么深了,干脆把这小子埋坑里得了。”
我的脊背猛地一凉,连忙开口解释,说不是那么回事,深度确实还没到。
你们连绳梯都没用,这样往下掏,效率太低,根本挖不透。”再往下两米,最多三米,肯定能碰到东西。”
金风黄眯着眼睛盯了我好一会儿,最终吐了口气,说那就再信我一次。
要是这次还挖不出古墓,就把我扔进坑里,活埋。
可眼下的难题摆在这儿——坑越挖越深,土怎么运上来?有人脑子活泛,想到了奶牛场里那口老水井。
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