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地上翻滚,喊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棉裤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肉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混着碎布条淌了一地。

    牛庆生站在原地,枪管还在微微发烫。

    他这把枪原本是打野猪用的,五十米外打不准,三五步之内能要命。

    金杯车的后排门“哗”

    地拉开,金风黄踩着皮鞋踩过地上的血迹,走到光柱底下。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扯出个不咸不淡的笑:“老头,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牛庆生抬了抬枪口,眼皮都没抬:“你谁?”

    “银川金家的人你总听过吧。”

    金风黄说着,往前跨了一步。

    牛庆生猛地将枪管抵到自己胸口位置,吼声像砂纸磨过铁皮:“滚不滚?再不滚,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金风黄停住了脚。

    他能看见老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关节泛白,那股子劲不是装出来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没再动,也没再说话。

    瘦高个的惨叫声还在夜风里飘,像根断了的琴弦。

    岗亭那盏灯泡在风里晃了晃,照着牛庆生那张没有一点表情的脸。

    平吉堡奶牛场这片地界,曾闹过狼也进过野猪,门岗配土枪是当年留下来的惯例,虽说不合法,但也没人较真去查。

    可枪这东西,在整个银川地面上,不管是刘智元还是金家的人,心里都清楚底线在哪——谁都不敢轻易碰。

    有人事后问,这老头真能硬到这份上?

    真能。

    牛庆生是越南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1979年那场仗他从头打到尾。

    他侄子叫李振,那时候是平吉堡奶牛场的副总经理。

    再后来,李振的儿子李桥也接了班。

    从五十年代到如今,老牛家三代人都吃这口粮。

    只不过后来平吉堡归了公家,李振父子变成了替公家看场子的人。

    还有一件事,那天晚上之后传得更广了。

    有人说牛庆生那把土枪,就算真开了火,也未必能把人怎么样——老头手里有老兵优待证,又有农场保卫科的备案手续,真要追究起来,那枪也只能算“误伤”

    。

    但金风黄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那个站在风里的老头,是真的敢扣扳机。

    牛庆生手里的土枪不是第一次沾血。

    上次有个偷牛的,后背挨了一枪,差点把命交代在卫生院。

    他有精神病,鉴定书上写着轻微狂躁症,村里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