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君临,我这儿冷,路上等你。”
我惊醒时天已经亮了。
窗户漏进来的光线泛着灰白色,像洗过又拧干了的旧布。
金风黄派来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
他们怕我跑了,先给手腕上扣了副铁铐,推着我从糖果厂**出去。
被关了好几天,身上的味道自己闻着都恶心,头发打结,眼睛底下两团黑,手指伸出来指甲缝里全是泥。
一天两个凉馍,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五个人把我塞进一辆金杯车,驾驶座上的人扔过来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银川市区地图。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赶紧看,哪儿有坟头子。
老子真觉得老大脑子进水了,信这小崽子的话。”
旁边的人赶紧拿胳膊肘捅他:“不想活了?这话要是传到老大耳朵里。”
“就今天一天的事。”
司机点了根烟,烟雾在车厢里打转,“哥几个每人有两百块补贴,就当出来溜达一圈。
哎,听说明红那儿来了几个新人,晚上过去瞧瞧,两百块够用了。”
有人接话:“成,我也憋了好几天了。”
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撞来撞去。
车身颠簸着往前窜。
我垂下眼皮,目光落在那截门把手上——有好几回,那股冲动顶到嗓子眼,想着直接踹开门冲出去,但最后牙关一咬,硬是把念头压了回去。
对面坐着五个男人。
就我现在这副身子骨,真要撒腿跑,三秒之内准被摁趴下。
金风黄那眼神我读得透透的:一旦逃跑被抓回来,下场就是个死。
跑不掉,那怎么办?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手里那张银川地图上。
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哪些地方能碰、哪些地方不能碰,我心里头门儿清。
所有标注出来的古墓遗址,全都被封得死死的,就跟兰州那白衣寺一个样。
金老二这帮人,街头混子出身,压根儿不是姚师爷那种正经盗墓团伙。
要是我真领着他们去刨那些保护区,等于自己给自己挖坟坑,铁定蹲大牢。
所以,银川地面上标着的那些——西夏王陵、明王陵、北周李涵墓、固原隋唐墓遗址、贺兰暖泉汉墓遗址、窑子梁唐代遗址——一个都不能沾。
谁敢动那些地方,等这帮人落网那天,我就是陪葬的命。
我不想死,更不想去吃牢饭。
金杯车在街上瞎转悠。
车上那几个家伙根本没拿正眼瞧我,相互扯着闲篇儿吹牛皮。
我贴着车窗往外看,路边全是商铺和居民小区,连个土堆、庄稼地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能看出什么名堂?
金风黄只给了一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