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地方,还能刮出油水?”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来。
隔行如隔山。
正因为这群人一个都不懂坟里的事儿,我这张嘴才敢乱翻。
“空的。”
我摇头。
镇北不是聚葬地,只是一座孤穴,陪葬东西少得可怜。
金风黄皱了下眉心,换了句话:“那你说,咱们这片地面上,哪还有值钱的坟?”
“阿拉善。”
我直视他的眼睛:“沙漠深处。”
“沙漠里?”
他把目光钉在我脸上,半天没移开,最后摇了摇头,“刘智元还没逮住。
王保田的人也在外头晃。
我眼下要弄钱没错,可银川得有人守着。
小子,沙漠不行。
银川地界上,找个地方。”
我没想到这比会这么回我,后脑勺仿佛被人拍了一下。
他要是窝在银川不动,怎么碰上回关那帮人?
我不死心。
我往他耳朵里塞故事。
我说阿拉善沙漠底下埋着什么金器,什么玉器,找人挖出来,一个坑就能换好几十万。
我越说越急,唾沫星子快蹦到他脸上。
金风黄的耐心被我耗没了。
他站起来,手一挥,话落得比刀还快:“那你就没用了。”
阿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在我背后拼命挤眼睛,那个表情我都认得——他要走了这扇门,我活不过今晚。
刚子那根绳子勒出来的印子,我闭上眼睛还能看见。
“等等!”
金风黄走到门口,帽檐已经扣上了。
他停住脚,转过身来,脸上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在银川蹲了这么久,肚子里肯定藏着东西。
说吧。
哪座坟。
能帮我弄到钱,你就活着。
弄不到,你就得死。
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他不是吓唬我。
他真干得出来。
可另一个问题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太阳穴上——银川市里,现在哪个角落还埋着没人碰过的坟?
我不知道。
我吸了一口气。
手指掐着大腿。
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有。
市里有古墓。”
我说,“但得给我时间去找。
还得给我一张罗盘。”
地面传来沉闷的脚步声,鞋底碾过碎石子,一团阴影罩在我身上。
阿扎的脚尖撞上我的肋骨,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人记住疼。
“几天?”
他声音压得很低,“罗盘这种东西老大那儿根本没有,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我抬起眼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三天。
随便找块风水铜盘就行。”
我没敢看金风黄的表情。
如果他对这行稍有一点常识,就会听出我在胡扯——银川市区地势平坦,连个像样的山包都没有,罗盘拿到这儿来纯属摆设。
可惜,他不懂。
“一天。”
金风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刀刃划过石板。”从明天天亮算。
你要是让我见不着钱,后果不用我多说了。”
门板撞上门框,脚步渐远。
我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拿到。
这人的疑心病比我想象的重,从他安排假死那件事就能看出来。
阿扎之前替他吹嘘盗墓一本万利,几十万在那个年代够买一套房,普通人家攒一辈子也未必拿得出这个数。
金风黄动心了,但不代表他信我。
也对,谁会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掌舵?
我原本的打算是引他们往黑水城那边去,朱宝抠那帮人饿疯了,为个馒头都敢动刀子,正好给金风黄他们上一课。
但眼下这局面已经失控。
在银川市内找一座还没被人发现的古墓,一天之内做到——我师父在也不敢打包票。
这行当里,运气比本事值钱。
阿扎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经过我身边时嘴唇几乎没动:“金老二还愿意听,你抓紧。”
“卡塔”
一声,铁锁扣上门环。
脚步声消失,整个空间被黑暗吞没。
那晚我根本睡不着。
迷糊中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刚子。
他满脸是血,笑的时候牙齿被染得通红,声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