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他脸上的颜色刷地变了——从微红一下子褪成惨白。
“出事了!”
“走!快折回去!”
刚子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一把拽过我,调转车头往回冲。
电瓶车能快到哪里去?油门拧到底,时速也才三十出头。
刚子急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我问到底怎么了。
他一边骑车一边咬着牙说,那声音都发颤了:“有……有仇家找上来了。”
刚子眼白上布满了血丝,话越说越急:“老耿顶了两分钟,估计撑不住了。
智元哥带着小霞嫂子跳窗户跑了,那边还在追他们!”
“什么?!”
这消息像一记闷棍砸在我脑袋上,我差点从后座上翻下去。
“人呢!智元哥和嫂子跑哪儿去了?”
“往哪儿跑了!”
刚子直接闯了个红灯,车轱辘碾过路面的缝隙,车身剧烈颠了一下。
他声音又急又哑:“操,我也不知道!电话还没说完就断了!”
—
“刚哥你慢点!看路!”
他情绪明显不对头,我生怕出什么意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种阵势,九十年代的时候刚子和刘智元那批人应该没少经历。
刚子虽然嘴上说着想退下来,可骨子里还是认这个哥。
以刘智元现在的分量,要么没人敢动他,要么这回动手的人就是冲着要命来的,早就算计好了。
刚子怕,是怕这个哥栽了。
酒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别看刚子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看着憨头憨脑的——这个人的心思,可一点不糙。
巷口拐过弯,他在电瓶车旁停住,朝我扬了扬下巴,自己先迈腿走进那条黑漆漆的窄道。
狗叫声从前头某户院子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没有停的迹象。
刚子贴着墙根走,步子压得极轻,我紧随其后。
刘智元家的大门敞着,门槛外头碎了一地的玻璃片,月光照上去泛出冷白的光。
地面有一摊液体,颜色深得发黑,那形状是从门槛下方朝外蔓延出来的。
刚子弯腰拾起一片碎玻璃,握在掌心没说话,直接踏进了院子。
我们第一眼看到的是老耿。
他仰面倒在地上,身下那摊暗色已经洇得极开,从他的头顶往下淌出来的一条血线,顺着脖子、耳朵、后脑勺,全糊在一起。
他的脸上也全是红。
“老耿!醒醒!”
刚子蹲下去,拍他的脸,手掌抬起来时指缝里沾着黏糊糊的东西,沾得满手都是。
他想把人晃醒,眼眶已经红了。
他们是一起趟过火坑的交情。
老耿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道缝。
看清眼前人是刚子之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是一股血,顺着嘴角往外冒,脖子都泡了一半。
他的嘴唇还在抖动,刚子立刻把耳朵凑过去。
“谁——谁下的手?”
“老耿,你说,谁他妈搞的!”
“救……”
老耿只吐出一个字,然后那口气就断了,眼睛没再眨。
刚子没有愣的时间,立刻拨了急救电话,报了胡同的名,喊破了嗓子说有人重伤要死,让他们赶紧派车来。
院子里乱得不像样。
屋里比院子更糟——桌子翻倒,电视碎在地上,盘子、椅子、柜子抽屉全被扯了出来,地上随处是血印,有的地方是一大片,有的是拖拽出来的长痕。
所有迹象都在说一件事:在我们离开之后,这里发生过剧烈的打斗。
老宋是在厕所里被找到的。
门上有几个凹下去的脚印,锁被硬生生踹坏,半挂在门框上。
老宋靠着马桶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眼睛闭着,脸色发青。
地上的血从马桶边一直漫到他裤腿下,已经干了大半。
他没有了呼吸。
老耿在救护车上就走了。
医生说是脾脏破损,加上颅骨碎裂,伤得太重,撑不到手术台。
厨房的小窗玻璃碎了,窗台上还有半个脚印。
从那里**,可以走到一条窄巷子,那条巷子四通八达,能通向好几个出口。
结合电话里得到的信息,刘智元带着常小霞应该是从这里跑的。
刚子判断,修理厂那个光头六哥,应该跟在他们身后。
刚子一拳砸在墙壁上,墙皮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