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玉姐走的时候说过,要等。
但要等什么,她没说。
阿拉善的夜里沙子能冻进骨头缝,矿下小屋的木门被风吹得咔咔响,我们守着蜡烛熬了两个整夜。
第三天的后半夜,蜡烛芯突然爆了个灯花。
芽仔猛地抬头:“有人。”
手电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然后是脚步声——踩在沙子上,走得很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把头的小包鼓鼓囊囊,他进门时没看任何人,目光先落在了廖伯摆好的那排工具上。
“带了?”
把头问。
廖伯点头。
我注意到把头的手背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的。
他的脸色不对,嘴唇发白,眼底有熬过夜的红丝。
这种状态我见过——上次他从黑水城出来也是这样,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了几百里。
“怎么回来的?”
廖伯问。
“跟着白旗。”
把头把包放在地上,拉链拉开时卡住了,他用牙咬了一下才扯开,“黑水城的东西弄出来了。”
屋里没人说话。
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头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着。
萱萱往火堆里扔了根干柴。
火星溅起来,落在廖伯那排工具上,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他把湿泥挪了个位置,用刀背平整泥面,动作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我问:“那堆东西到底做什么用?”
廖伯没理我。
他把刀刃抵在泥块边缘,横向推了一指深。
屋里只有刀锋划过黏土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均匀得像某种计时。
把头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解开三层布,里面裹着一块残片。
蜡烛光不够亮,我没看清是什么。
只看到廖伯接过去时,手在抖。
廖兄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眉宇间锁紧了一片沉郁。
他开口时,声音里裹着不容拖延的紧迫:“你们在白旗路上留的标记,省了我绕弯子的功夫。
眼下没空寒暄,我顶多能待一刻钟。”
把头朝廖伯躬身,语气里带着郑重:“廖兄,劳你费心了。”
对方点头回了一礼,算是彼此打过招呼。
把头蹲下身,拉开背包拉链,动作慢得像在托着什么易碎的梦。
他从里头捧出一个物件,外头裹了两层漆黑的塑料袋。
空气里忽然凝住了一股重量,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也听见廖伯的呼吸变得粗重。
小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双手上。
把头一层层解开袋子,露出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