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插了三面,退后几步看了看,又调整了其中一根的角度。
红线圈在日光下晃眼,从远处看,应该能认出位置。
“够醒目了。”
我说。
她没理我,又插了两面,才拍拍手上的沙子站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没搭帐篷,裹着被褥靠在矿坑背风处。
篝火烧到半夜,煤油灯的光映在坑壁上,晃动像活物。
豆芽仔睡着了,打鼾的声音在坑里回荡。
小萱靠在我旁边,眼睛睁着,看着窟顶飘下来的灰尘。
“把头什么时候来?”
她问。
“没说具体日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凌晨时分,风声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像被塞住了耳朵,连骆驼的呼吸声都听得分明。
我听见远处传来砂砾滚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豆芽仔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我起身往坑口走了几步,月光照在沙地上,白得像霜。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今天下午见过的那排脚印,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转身回去时,我瞥见插在最外围的那面旗子倒了。
白布被沙子埋住一半,旗杆斜插着,像折断的骨头。
我走过去扶起来,重新插深了些,手指触到红旗圈时,布料湿了一小块。
用手指搓了搓,凑到鼻子前。
是水。
或者说,是某种液体,带着淡淡的咸味。
我回头看坑里,豆芽仔还在睡,小萱裹着被褥动了一下。
沙漠的夜风吹过来,旗子在身后又哗啦响了一声。
沙土覆盖的木板被掀开时,边缘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小萱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向另一处塌陷的矿坑:“错了,是那边那个。”
那片坑口的木板上压着厚沙,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我蹲下来用指关节敲了敲木头:“这鬼地方一年到头不见活人影子,你们还记得那匹死骆驼吧?掀开板子看一眼,哪边底下有骆驼味儿,哪边就是地方。”
豆芽仔咧嘴笑了笑,后槽牙露出来:“要不是那畜生垫了我一把,我现在估计已经摔成肉饼了。”
三个人合力把沙子刨开,再一块块推那块木板。
板子挪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把手电的光柱怼进洞口。”看见没?”
豆芽仔趴在边缘,下巴差点磕到石头,好半天才缩回头:“不对,底下干净得很,没骆驼。”
“我说了不是这个!是那个!”
小萱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们又折返到那处模子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