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黄倒了,银川再没人专门盯着我们,走在大街上好歹能踏实点。
到了银川,我们头一件事就是赶去贺兰山的养殖基地,想着找商关民帮忙。
谁知养殖场的员工告诉我,商总刚动完手术出院两天,现在还在家里养着。
要找商总,直接去他家就行。
“商关民刚出院?”
我追问那个员工,问他商总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做手术。
他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讲,你们出去可别乱传。
前几天养殖场来了七八个人找商总,说是谈生意。
我看那些人个个都不像好东西。
商总大概没答应他们,然后就被揍了。
脑袋上缝了二十多针,流了好多血。”
“什么?商关民被人打了?”
“谁干的?胆子这么大!”
那员工摇头说不知道具体是谁。
又打量了我一眼:“我之前见过你,你们是记者吧?我们商总对底下人都挺好,你们可别乱写乱报道。”
“他住哪儿?我去看看他。”
我问他。
玉皇阁南街的新月小区落成不过两年光景,在那个年代算得上体面地方。
房价与今日的天鹅湖小镇、银基花园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上午探得地址,晌午时分我们便拎了两箱露露登门拜访。
指节叩响门扉,开门的女人面容温婉,是商关民的妻子,我唤她方嫂。
方嫂听闻我们是丈夫的朋友,勉强挤出笑意,接过礼品引我们入内。
“老商,有人来看你了。”
她朝屋内唤了一声。
商关民拄着双拐,后脑缠着纱布,一瘸一拐挪进客厅。”你们怎么来了?”
他眼底掠过诧异,愣怔片刻才叹道,“别提了,流年不利。
你们来找我,怕不止是探望这么简单罢?”
我颔首应道,确有一事相求——想借几头骆驼。
方嫂端来几杯水,商关民接过玻璃杯,眉头微蹙:“借骆驼?还要去找扈特人?小甘还没消息,你们又要动身?”
我心头一紧:“甘璇还没回来?这都一个多月了。”
豆芽仔先前还抱怨过,甘记者借走手机后音讯全无,他只得另掏腰包买了部便宜的。
我原以为甘璇早就返回,莫非她真跟着扈特部扎进了沙漠腹地?
“别把水喝完,该吃药了。”
方嫂递来一把药片。
商关民仰头吞下,搁下杯子:“你们别多想,借骆驼的事好说,等会儿我给厂里值班的打个电话就成。
至于我这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说来丢人。”
他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出事那日,正是我们搬进变压器厂家属院的当口。
商关民照常在养殖场办公,忽然七八辆摩托车和一辆没挂牌的桑塔纳冲进基地,车门敞开,一伙人径直堵了办公室的门。
那一顿暴打,缝了二十多针。
这地方谁不认识商关民?他在商界颇有分量,养殖场是部门重点扶持的示范点,意图将规模化养殖与特色旅游拧成一股绳。
贺兰山养殖场作为试验田,在税收、检疫、手续诸事上皆受优待。
这般有头有脸的人物,竟有人敢闯进他的地盘动粗?
我与他算得上是半个朋友。
即便撇开这层关系,此次想借骆驼驮货进阿拉善,非得他本人签字点头不可——否则,我们上哪儿弄骆驼运东西?
商关民在这片也算有些名气,那些不入流的地痞他压根没正眼瞧过。
他盘算着,就算对方不识相,顶多花个几百块就能把人打发走。
可带头的男人进门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商总,今天我们就是来通知你一声。
往后养殖场的送货业务归我们管,司机也得由我们安排。
货款不会少你一分,我们只拿该得的运费和油钱。”
商关民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些送货的工人常常要经手货款,这些年用的全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
货车是场里自己买的,开车的司机不是哪个员工的亲戚就是七大姑八大姨介绍来的,每一条路线都跑了成百上千趟。
这相当于养殖场花了多少年才搭起来的一套运输班子,凭什么平白无故交出去?做梦!
他瞪着坐在沙发上大言不惭的男人,怒火一下子蹿到了头顶:“你们算什么东西!这养殖场是*单位扶持的试点企业!立马给我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领头那人脸上的笑容却没消失。
他从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