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我耳朵一动,注意到其中一间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让开。”
豆芽仔退了两步,抬脚猛踹过去,砰一声,门弹开了。
屋里灯光很暗,一个男人正慌乱地扯裤子,另一个女人缩在床边拿衣服挡着胸口。
那男人冲豆芽仔吼了一句,声音都在抖:“**吓死老子了!”
豆芽仔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那男人的脖子把他顶到墙边,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那男人整个人都懵了。
我走上前两步,盯着那男人的脸说:“就是你吧,刚才通过电话,那条短信的事。”
那男人光着上身,声音一下子软下来:“大哥我错了,刚才嘴贱骂了你。”
我急得嗓子发干:“不是骂人的事!那女的人呢!从刚才到现在走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从外头冲了进来,嗓门尖利:“敢来砸场子!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她堵在门口,当着我的面掏手机拨了号。
“哎呦,飞哥,我啊,兰姐。”
锁门的动作完成得干脆利落。
兰姐那副嗓子像被踩了脖子的鸡,一边尖叫一边把玻璃门的金属锁扣拧死。
她喊的是“大飞哥”
,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念咒语能召来救星。
豆芽仔根本没分神给她半个眼神。
他的手掌又落下去,结结实实抽在那男人肿起的左脸上,声音闷得像拍湿布。”问你话——借电话那女的,两条腿走的还是四个轮子滚的?走了多久了!”
“一……一个钟头,没车。”
那人的半边脸已经鼓得像含了块糖,嘴角渗出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亮。
我喊了一声豆芽仔的名字,示意他收手。
步行的人,一个钟头,脚程再快也逃不出半径五公里。
推开玻璃门时,原先窝在沙发里磨指甲的两个年轻姑娘站起来挡在门口。
她们的声音很尖,说要赔钱,还说大飞哥马上就到。
话音还没落地,店外就传来引擎的轰鸣。
那是老式125摩托的动静,排气管漏气,声音破得像撕布。
至少两辆车停在了街边。
兰姐拧开锁扣,哗啦一声把门推到底,嗓子又拔高了一截:“飞哥!有人砸场子!”
四道影子从摩托车上跳下来。
领头那个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操!谁他妈活腻了,敢在粉红沙龙撒野!”
玻璃门完全敞开,我站在门槛上。
他的视线扫过来,和我撞了个正着。
“怎么是你!”
那人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活苍蝇。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兰州这地方**小,转来转去又撞上这张脸。
这个被称作飞哥的,就是那天在活禽市场踹小鸡脚婆的混混,后来接了个电话就放人走了。
他跳下车时还绷着肩膀,看清我之后,那副凶相瞬间塌了。
嘴角扯出个笑,凑上来搭话:“兄弟,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没事,我就是路过。”
店里那几个姑娘还没回过神,眼神里全是困惑。
看样子这飞哥以前没少替她们平事。
倒是兰姐眼尖,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脸上的褶子立刻堆出笑来:“哎呦!原来都是自己人!误会误会!要不进来喝杯茶?我亲手泡。”
她那张脸皮都快皱成核桃了,嘴上还管我们叫哥哥。
豆芽仔嫌恶地退了两步,像躲什么脏东西。
“要不咱坐一桌?你把刚哥叫来,我做东。”
飞哥笑着试探。
这种地痞,我连半个字都不想多谈。
丢下一句“没空,改天”
,转身就走。
小萱跟在我身后。
出了门,我和豆芽仔在路口分开,他往北,我往南。
约好了,谁撞见那个身影就立刻拨电话。
夜风灌进领口,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盯着前方每一条岔路,耳朵捕捉着每一道脚步声。
当时的城关地段,路面狭窄,两侧时不时岔出通往村落的土径,七拐八绕也算四通八达。
我迈开步子找了一百多分钟,从城关一直奔到永昌路尽头,站在宽阔的柏油路上吹着冷风,四周没见到任何形迹可疑的女人。
二十分钟后豆芽仔跑回来,脸一垮,看他那副沮丧样就知道他那边也空了手。
我眉头拧紧,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人清楚我们在哪儿,或许跟把头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