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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两点刚过,三个人一合计,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兰州活禽市场。
出租车停在市场门口,铁皮棚子底下飘出来的气味冲得人睁不开眼。
沿着水泥路往里走,两边全是铁笼子摞起来的摊位,鸡鸭鹅挤作一团,羽毛和粪便的味道混在一起,又腥又臭。
问了两个路过的摊主,很快找到了地方。
一个女的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张报纸,眼珠子从纸边上沿扫过来。
她脸上坑坑洼洼的,红疙瘩挤在脸颊两侧,像没熟透的果子。
周围的鸡笼堆得半人高,活鸡在里面扑腾翅膀,细碎的绒毛飘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那股味太重了,他忍不住皱了下鼻子。
“年轻人你来了。”
她把报纸对折放在膝盖上,站起来时藤椅吱呀响了一声。
手指朝里屋指了指,自己先转身走了进去。
里屋的光线暗了不少。
正对面摆着张供桌,桌面铺着黄纸,纸边压着一个香炉,香灰堆得冒了尖。
香炉后面立着一尊泥像,巴掌大小,做得粗糙得很。
那脸是女人的脸,眉眼捏得还算清楚,但下巴上糊了一大片黑布条,一根一根垂下来,像是胡须。
往下看更怪,泥像下半身没有双腿,连着的是独脚,那只脚上还捏出了爪子的形状,像鸡的爪子。
豆芽仔伸手指着那东西,嘴张得能塞下拳头:“这啥玩意儿?怪物?”
女人的脸色当场变了。
她眼角的皮肉绷紧,转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年轻人口无遮拦惯了,当心走夜路被车撞死。”
“那是我母亲。”
豆芽仔的手还举在半空,听到这话愣了两秒,又指了指那泥像:“啥?你妈长成这样?”
他赶紧拽了下豆芽仔的袖子,示意他闭上嘴。
“今天来不为别的,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想问清楚,凭什么说我会有牢狱之灾?”
他盯着女人的脸,等一个回答。
女人从桌上拿起一把鸡毛掸子,轻轻扫了扫泥像肩膀上的灰。
灰尘在光线里浮起来,飘得到处都是。
“依据?没有依据。”
她掸完灰,把鸡毛掸子放回原处,“我不想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