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月的事,就在城关区那边,闹得不小,听说是上了早报的。”
他抽了口烟,继续往下讲。
雅馨园有户人家,三口人。
男人在变电站做电工,女的全职在家带一个九岁的男孩。
大概两个月前吧,那孩子忽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趁他爸妈不注意,把卧室门从外面用钥匙锁上,自己一个人蹲客厅里开电视,跟着广场舞的音乐扭。
他妈吓得差点打110。
我以为他要讲什么玄乎的东西,没想到只是这些。
“后来就不光锁门了。”
秃头发把烟灰弹到地上,用鞋底碾灭,“吃饭吃得好好的,那孩子突然拍桌子,骂他妈,问她怎么把饭煮这么硬,不知道牙口不行吗。”
我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一个九岁的小孩儿,换牙期都还没利索呢,牙口不行?”
秃头发看着我,眼睛里的神色像在看野地里一道说不清的影子,“后来这事儿传开了,西大坝那片都有人在说。
雅馨园那户的邻居一个接一个往外搬,说是那孩子半夜不睡觉,站阳台上唱歌,唱的调子没人听过。”
七八岁大的孩子总念叨自己牙疼,吃什么都不对劲,夜里睡觉也翻来覆去。
他爹妈起初没当回事,可连着几天都是这副模样,心里就开始发毛。
村里老人常说,小孩子眼净,能看见大人瞧不见的东西。
这两口子越想越怕,觉得自家娃八成是冲撞了什么晦气玩意儿。
先去了白塔寺,又去了玉佛寺,烧了香拜了佛,还给功德箱塞了不少钱。
回到家一看,孩子还是老样子,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当娘的急红了眼,拽着丈夫又往志公观跑。
观里的道士接过钱,递了道黄纸符,说是贴身带着能避邪。
可那符在孩子枕头底下压了三天,照样没用。
后来有人跟这对夫妻嘀咕,说菜市场那边有个卖鸡的女人,外号**脚婆,据说有点门道。
两口子病急乱投医,抱着孩子就奔了活禽市场。
鸡脚婆只往孩子脸上扫了一眼,脸就沉了下来。
她嗓门不大,话却像刀片子一样利索:“这不是你们家孩子。
他脖子上骑了个七十多的老太太。
你们跑去庙里观里折腾,耽误了时辰,孩子的魂早就散了。”
当爹的腿一软,当娘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一个劲儿求,说家里就这一根苗,只要能救回来,掏多少钱都认。
最后数出六万块,红彤彤的票子码在桌上。
鸡脚婆怎么治的孩子,市面上有好几种说法。
秃头发跟我讲的,应该算其中最广的那一版。
他说鸡脚婆花了两天挑鸡蛋,挑好的蛋搁进坛子里,倒上米醋拌生石灰泡着。
整整十天过去,蛋壳变得跟皮似的,软塌塌。
她又拿出个木头方模子,把圆滚滚的鸡蛋往里头一压,硬是压成了一块方形的东西。
方鸡蛋塞进小孩怀里,让他爹开车,载着孩子绕着兰州城兜了一大圈。
等车回来,鸡脚婆把鸡蛋取出来,拿刀一磕,蛋皮裂开,表面印着两条弯弯曲曲的细纹,像是压出来的痕迹。
鸡脚婆指着那纹路说:“这条路附近,就是你家娃丢魂的地方。
夜里十二点,你带孩子过去,连喊三声他的小名,他就能缓过来。”
故事讲到这儿,结果已经明了。
那个小男孩后来确实好了,跟正常孩子没两样。
他爹妈事后问过他,小孩挠挠头说,之前那些事全记不清了。
**的那一行,下坑倒斗走南闯北,稀奇古怪的事见过不少。
但那回听完这档子事,心里头确实没底。
之前豆芽仔那档事还悬在我脑子里,一想起就发怵。
昨晚上在楼道里烧纸的那个女人,就是鸡脚婆。
她张嘴就说我身上有牢狱之灾,还亲口讲能帮我**。
所以我想着下午去活禽市场走一趟,找她看看。
这主意我原本不打算跟豆芽仔和小萱提。
可中午吃饭的时候,秃头发嘴快,三两句就给漏了。
小萱放下筷子盯着我问,是不是有事瞒着她和豆芽仔。
我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支支吾吾把昨晚的事抖了出来。
豆芽仔把脑袋一歪,满不在乎地说他从来不信这些。
但小萱不一样,她爸活着那会儿,三天两头找风水先生算命,小萱耳濡目染,有时候也信那套东西。
我们是干什么的,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