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病房门,侧身先钻出去,伸手在后头接应,豆芽仔弓着腰跟出来,背上小萱咬着嘴唇没吭声。
走廊那头乱成一团,金风黄的人有一个被橡胶棍砸破了额角,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夏米琪眼角扫到我仨出了门,嗓门拔得更高:“**了!都来看看啊!”
我心里骂了一句,脚下没停,拽着豆芽仔贴着墙根溜出医院大门。
后来才知道,那保安亮子来得那么及时,全是因为夏米琪拿我们给的五千块转了五百块给他。
银川深夜的路灯暗得像个摆设,到处是黑糊糊的影子。
我们一路小跑,豆芽仔步子迈太大扯到了小萱腿上的伤,她闷哼一声,牙咬得咯吱响。
我不停回头瞄,就怕后头有人追上来。
一直跑到正源南街,肺管子烧得发疼,才敢撑着膝盖喘气。
这个点了,街上连辆出租都看不见。
路边倒是停了一辆打着双闪的渣土车,驾驶室里灯亮着,司机端了桶泡面正呼噜呼噜往嘴里扒。
我跑过去敲车窗,问他是不是马上走,能不能捎我们三个。
车厢里飘出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驾驶座后面那张小床上蹲了个女的,身上就罩了件吊带,两条白腿露在外头,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腻。
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沙石在橡胶下发出嘎吱声响。
驾驶室里飘出劣质烟草的气味,混着发动机散发的热浪,被风卷进后斗。
我们缩在车厢角落,脚踝深陷在湿润的黏土中。
那些从宝湖公园基坑挖出来的黄土,夹杂着破碎的砖块和灰白色石灰岩,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驾驶室传来收音机的沙沙声,**台里一个男人用缓慢的语速讲述着什么。
车门被猛地拉开又合上,双闪灯闪烁了两下,车身开始摇晃着向前移动。
街道两旁的槐树在黑暗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路灯的光柱扫过车斗边缘,短暂照亮我们三人的轮廓。
小萱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树叶。
我伸手摸到她的手臂——布料下面是突起的骨骼,几乎没有脂肪的包裹。
时针指向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时,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车身停住了。
周围飘散着泥土和腐烂植物根茎的气味。
远处有水流的声音,不是河流的澎湃,而是沟渠里缓慢流动的液体发出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