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仔猛地坐直身体,拿手指朝门外比了比。
“峰子,前两天夜里你不是没看到,外头那几个家伙轮流盯着咱们,眼皮都不带眨的。
你该不会想硬冲出去吧?”
我把杯子递到小萱手边,挑起眉毛,用气音把这几天盘算好的路子讲了一遍。
这事儿能不能成,一半要看夏家兄妹能不能准时出现,另一半要看小萱。
十天了,她伤口表面结了痂,可底下的肉还没长实在,缝线也没拆。
她得咬牙扛住。
凌晨一点刚过,医院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两侧病房的灯全灭了,只有天花板上几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光线像陈年的蜂蜜一样黏在瓷砖上。
小萱脸上没有血色,从门外往里看,她还在病床上躺着,被子盖到胸口。
可被单底下,她早就换好了衣服。
我踮着脚尖蹭到门口,把脑袋探出去半个。
走廊里,两个人靠在折叠椅上,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平稳。
另一个人单手夹着烟,拇指正划着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候。
走廊西头,夏米琪扶着夏志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女孩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桶身泛着不锈钢的冷光。
“来了来了。”
豆芽仔压低嗓子,眼珠子发亮。
我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示意他收声。
走到躺椅那块儿的时候,夏米琪突然“哎哟”
一声,手里的保温桶滑脱了手。
桶盖崩开,冒着白气的疙瘩汤泼出来,不偏不倚,正浇在看手机那人的大腿上。
“操!”
那男的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裤腿,嘴里骂得滚烫,“**找死啊!想烫死你爹!”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夏米琪连忙抽出纸巾,弯腰想替他去擦。
“疼死老子了,少他妈碰我。”
男人一把推开她的肩膀。
夏米琪整个人朝后跌坐下去,嘴里发出一连串“哎哟哎哟”
的叫声。
小平头夏志学立刻抡起拐杖,敲着地板大喊:“干什么!打人了!快来看啊!大男人打女人!”
值班的保安听到动静,小跑着赶了过来。
问清楚怎么回事之后,保安皱着眉头说:“你们三个是干什么的?不是病人家属,不能在这儿过夜。”
刚才靠在椅子上睡觉的那两个也醒了。
其中一个脾气暴,张嘴就骂:“少他妈管闲事,一个破保安,看门狗罢了。
再比比,信不信收拾你?”
“你们几个,一个都不许走!”
值夜班的保安年纪不大,被人当面骂看门狗,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按下了对讲机:“队长,三楼西区走廊有人**,还骂我们都是狗,说队长你也是狗。
赶紧带人过来,完毕。”
“我什么时候骂你们队长是狗了?”
“你骂了!我亲耳听见的!你们三个都别想走!你们两个听到了没有?”
保安转头又问夏米琪和夏志学。
走廊里炸开了锅。
夏米琪第一个扯嗓子喊了句“听见了,他嘴里不干净”
。
前后没隔几分钟,医院那帮穿制服的拎着橡胶棒呼啦啦涌过来十几条汉子,领头那个头顶秃得发亮,肚子鼓得跟揣了六个月似的,皮带扣眼看就要崩开。
“亮子,就这三条?”
秃头队长扫了眼对面三人,声音压得又低又冷。
叫亮子的保安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人脸上去:“队长,他们骂你是狗,骂咱全是**的!”
三个人脸上都没了血色,其中一个手往裤兜里摸,想掏手机。
那个年代的医院和机关单位养出来的保安不一样,真遇事敢上。
以前没那么多医闹,谁敢对医生动手,这帮人能把**的腿打折。
眼下这领头的,搞不好以前就是道上混的。
他没多废话,胳膊一挥。
身后那帮保安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扑过去。
脏话炸成一锅粥。
**、滚你大爷——粗嗓门在走廊里来回撞,铁棍砸在肉上发出闷响,保温桶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夏米琪尖叫着往人堆里泼疙瘩汤,汤汁溅得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她边泼边跳着脚喊“打人了”
,眼睛却一直往我们这边瞟。
机会。
我冲豆芽仔和小萱使了个眼色。
豆芽仔把小萱往背上一捞,掂了掂位置。
我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