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压低声音说:“干得漂亮,真谢谢你。”
我愣住。
那句夸奖像根针扎进耳膜,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嘲讽。
金风黄退后两步,双手**裤兜:“这段时间我在医院外想了想。
矮子跟我说你们认识刘智元?别指望他。
他以前就是个打手,现在过气了。”
他顿了顿:“我哥失踪,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条件改一改。
只要你答应,我哥的事就翻篇。
银川也好,其他地方也罢,我不找你们三个麻烦。”
我的眼皮开始跳,跳动频率和心跳同步。
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什么条件?”
金风黄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那块石头卖了二百万对吧?我这人实在。
一口价,六百万。”
他伸出六根手指:“一分不能少。
买你们三条命。”
“期限三天。
三天内凑齐,这笔账就清了。”
“要是跑路……”
他收回手指,眯起眼睛,“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说完他转身出门,皮鞋声渐远。
过了几分钟我才发现手心的苹果被捏出几道指印,果肉发黄氧化。
豆芽仔从走廊尽头跑进来,脸涨得通红:“**!要我的钱就是要我的命!弄死我我都不给!一毛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嗡嗡作响。
我看向窗外,阳光白得刺眼。
医院楼下停着辆黑色轿车,烟头在车窗缝隙明灭。
走廊里三个男人来回踱步,每过一会儿就趴到病房玻璃上看一眼。
他们的影子落在门上,像三根柱子立在墙边。
小萱动了动,眉头皱起。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输液管里的药水还剩半瓶。
窗外那辆车还在,引擎盖反射着刺目的光。
豆芽仔还在骂骂咧咧,声音从愤怒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手指在裤缝处不停摩挲,指节发白。
走廊里光线惨白,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
我盯着那扇半开的门,低声问他:“你预备怎么办?”
金风黄开出的期限是三天。
小萱现在这副模样,难不成我们要背着她亡命天涯?
豆芽仔猛点头,声音里带着慌张:“对对对,我看跑路行,咱们跑吧!”
“往哪跑?”
我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姓金的已经把眼睛钉在我们身上了。
明面上站着的那几个,你数得清?刚才进来扎针的护士,说不定就是他安排的人。
小萱的输液还没停,你告诉我,怎么带着她跑?”
豆芽仔憋红了脸,猛地一挥手:“操!我还是那句话,钱呢?**一个子儿都没有!”
门被推开,一个女护士低头走进来,俯身整理床单。
豆芽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她吼:“喂!你是不是和外面那帮人一伙的?回去告诉姓金的,趁早死了那份心!”
女护士抬起头,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拎着换下的床单走了出去。
我在脑子里把金风黄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他说要谢我,这话不假。
金氏矿业是他和大哥金雷黄共同出资撑起来的。
下面挂着金氏珠宝出口公司,阿拉善玛瑙的销路主要不在国内,而是往外走——乌拉国、米国、白乌拉国,还有几个我说不上名字的地方。
那些玛瑙到了那边,不做什么大件首饰,就是扣子,毛衣扣、包包扣、钥匙扣,再掺些珠宝配饰。
那会儿外国人看到新东西就肯掏钱,不像国内,翻来覆去只认翡翠、和田玉、钻石那老三样。
海外的人不吃那套。
他们喜欢透亮的、颜色干净的东西,蓝宝石、红宝石、海蓝宝、红碧玺、丹泉石、橄榄石、黑欧珀、猫眼石、月光石、天河石、绿柱石……种类多得很。
阿拉善玛瑙加工完运过去,就给这些宝石当配色调料。
金家兄弟对上的是海外采购商,订单一旦敲定,数量往往大得吓人。
货款到手,先发给手下的中层,中层再往下撒给那帮小弟。
小弟们管着游戏厅、台球厅、桑拿房,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场子。
收上来的钱一层层往上交,最后落进金氏兄弟的口袋。
整个银川,就这么被他们拧成了一条地下链子。
金雷黄不见了。
他名下那一半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