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我让你领他们回银川,不是让你领他们去送死的。”
他抬手指了指豆芽仔,又指了指小萱的方向:“你想让谁死?豆芽仔?还是她?”
我咬紧牙关,牙龈都发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把头没再逼我,偏头朝肖密码递了个眼神:“肖老弟,丢过去。”
那个包裹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地时又是一阵沉闷的铁响。
不用打开我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分截洛阳铲,旋风铲,刀刃翻着冷光。
“君临,你好好掂量。”
把头的声音像从远山飘过来的,“选择在你手里,我不会再劝你。
只说最后一句——有朝一**坐上这把头的位置,你嘴里讲出来的话,你拍板定下的事,得给你底下的人扛得住。”
他把话撂下,转身就走。
豆芽仔喊了两声,那背影没停,很快被夜色吞掉,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帐篷的布幔拍打声。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包,眼前一片模糊,又什么都清楚得很。
“峰子?峰子?”
豆芽仔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家伙到了,还干不干?”
我没吭声,掀开帐篷帘子,一头扎进去,躺下,睁着眼,盯着头顶那块布缝里的暗光。
一整夜没合眼。
脑子里有个东西在敲,像锤子砸铁皮,一声接一声。
我问自己——干了,图什么?
黑暗里有个声音在耳边回话:“图钱。
没钱谁拿正眼瞧你?你那些亲戚,你大姑夫,哪个不是把你当脚下的泥踩?没爹没妈,孤儿,命贱,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又问自己:“那得跟把头对着干吗?”
那个声音没停:“你是替你自个儿活的,还是替他活的?你项君临这条命,连自己都撑不明白,还顾得上操心别人死活?小萱?豆芽仔?你自己撑不起来,拿什么护他们?”
“缩手缩脚,不像个男人,废物。
废物什么事都办不成,废物活该让人踩在脚底下。”
我闭上眼。
奶奶的脸浮上来,干瘦的手掌,笑着往我碗里夹菜。
然后是大姑夫那张冷漠的脸,豆芽仔傻呵呵笑的模样,小萱站在风里回头看我,头发被吹乱。
那些脸在黑暗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天快亮的时候,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没进来。
我醒过来时,周围只有风声卷着沙粒打在帐篷布上。
手指攥紧又松开,掌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