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人活一辈子,死之前要是能亲手摸一摸、亲眼瞧上一眼,那才叫没白活。
把头之前在银川瞒着我和豆芽仔突然消失的事,我大概猜到了几分,但这话我不敢说出口。
豆芽仔到了地方就憋不住了,声音拔高了问:“什么事啊把头?我可先说好,我们不回去。
都走到这一步了,发财大家一起。”
我把手压在嘴唇上,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隔墙有耳没听过?”
豆芽仔捂住了嘴,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两点多了,该睡的早睡了。
我们跑这么远,谁能听得见?”
我让小萱去外围守着,防着有人摸过来**。
几个人蹲成一圈,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堆在地上,像一堆乱石头。
把豆芽菜赶不走,我把头叹了口气,声音压到最低:“君临,芽仔,你们晓得好几天前那个叫马德明的土工,为啥跑了?”
我问那事您还瞒着没说呢。
马德明自己讲是跟着九清水过来的,听他那口气,是撞见了积沙墓给唬住了,不敢再干才溜的。
我把头摇了摇脑袋:“你想得太浅。
他好歹是九清水手底下带出来的土工,胆子不至于那么小。”
“四天前,咱们在往北三十里左右那片沙地里,找到了一座小地宫。
有用的东西,总共摸出来四件。”
“小地宫?”
我脑子转不过来,问他把头不是积沙墓吗,才出了四件货的小地宫能算积沙墓?
他把头说:“马德明提的积沙墓不假,咱们也确实在那儿折了人。
那座积沙墓大得离谱,比郭庄楚墓还猛。
阿拉善那地方风沙太凶,封土堆厚了几十倍,埋到地底下深得吓人。”
“这么说……您意思是那座积沙墓还没得手?碰上麻烦,你们这帮人就开始找别的路子,所以四天前才又撞上那座小地宫,还捞着了。
是这意思不?”
看他点头,我更糊涂了:“都没摸进去,马德明跑什么?他怕个啥?”
“难不成……是黑吃黑?”
他把头脸色沉下来,点了点头。
我吸了口凉气,那之前死的那五六个人里头……
“有仨是被人干掉的。”
他把头说完这话,瞟了眼小萱那边。
“所以我让你们走。
这次不是闹着玩的,死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九清水的人,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从地宫里摸出来的四件东西,我王显声没敢伸手。
君临你该明白,回关那头不过是表面上的勾当,等找到那几个物件,最后肯定得乱。”
说完话,他把头让我摸他后腰。
我一碰,摸到个带把的硬东西。
枪……
豆芽菜脸色也绷紧了,皱着眉说:“要是这样,那咱们更不能走。
我护着您,谁想害您我先弄死他!管他什么九清水飞天鼠的!”
“呵……”
他把头嘴角勾起一丝笑。
一只手搭我肩上,另一只手搭豆芽菜肩上。
“这事我不会改主意。
君临,芽仔,你俩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岁。
我王显声都七十多了,争一争也无妨。
再说我不是没赢面,这九个人里头,有两个已经暗地里跟我搭上了。”
“谁?您跟老学究和小凯结了盟?”
我皱着眉问。
他把头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不能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说。
火光在沙砾间跳跃,烤架上那几串肉被熏得微微卷边。
朱宝抠腰上那两条铁链随着他蹲下的动作碰撞出声,像某种低沉的警告。
“我打架厉害!”
那个叫豆芽的少年刚才还拍着胸脯,声音里带着虚张声势的热气。
他身旁年长些的男人——王显声——此刻沉默地看着火堆。
火焰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像在聊天气:“杀过人没?”
豆芽的动作僵了一下,喉咙里咕哝出几个字:“那个……还真没有。”
王显声没接话,目光转向另两个年轻人。
风吹过沙地,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肉串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明天回银川。”
他说,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柴火的爆裂声,“等我消息。”
他伸手烤了烤火,指节在橘红色光线下显得粗糙:“我能拿到泪佛或者妙音鸟里的任何一件,就叫价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