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那口馍猛地呛进气管,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扭头一看,火光照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三十出头,头发长得遮住半张脸,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三个人脸上来回刮。
一身黑衣服,右手提着个红色塑料袋,整个人安静得像条准备扑食的野狗。
豆芽仔比我反应快,一个翻身就站起来,手已经攥住我那把杀羊刀的刀柄,刀刃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我先问的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黑衣男看见刀锋,脸上的表情连抖都没抖一下。
我压住呼吸,拉开和那人的距离,试探着吐出几个字:“你是……回关来的?”
那男人愣了一瞬间,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缓缓开口:“你是王显生身边那个小子?叫什么峰?”
胸口猛地一撞。
“把头……”
我赶紧伸手压住豆芽仔的胳膊,让他把刀收起来,声音压不住地发颤:“我没猜错!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把头在哪儿?你是北派哪位?”
二十三天。
我记得很清楚,从出发那天算起,整整二十三天。
沙子灌进鞋里,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晚上裹着篷布缩在避风处,牙齿打颤,胃里泛酸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
那个男人站在沙丘背面,手里提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说话时没正眼看我们,目光落在我身后某个虚无的点上。
“王显声说过你们几个。”
他摇了摇头,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他说怕你们找过来,没想到还真找着了。”
塑料袋在他手里换了只手。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不像在沙地上行走。
我和豆芽仔对视了一眼。
他眼睛里有水光在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响。
我也好不到哪去,手心全是汗,攥紧又松开。
帐篷和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我们三个跌跌撞撞跟上去。
沙子在脚下塌陷,每迈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脚踝。
“大哥怎么称呼?”
我小跑着追上他,“把头在什么地方?”
“姓肖。”
他头也不回,“叫我老肖就行。
你们不该来的。”
姓肖。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几圈。
北派里头姓肖的有谁?我快速过滤这些年听过的名字,突然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你是……肖密码?”
他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我,眼皮微微抬起:“小子知道得不少。
王显声没少教你东西。”
心跳声撞在耳膜上。
九清水,肖密码,这些人怎么聚到一块儿了?黑水城底下到底埋着什么,值得这样的人物亲自下场。
北派里关于肖亮的传闻很多。
这人本名就叫肖亮,山东济南人,道上都说他戴眼镜,有精神病。
可我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清亮,步伐稳健,说话条理分明,看不出半点疯癫的样子。
传言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怕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九清水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背后有盗墓家族的底子撑着。
肖亮不一样,他完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名头。
行里有个说法——看一眼土,他就能在脑子里画出地下墓葬的轮廓,像X光机似的。
姚师爷曾经开出天价请他当眼把头,他二话不说就拒了。
这人一直单干。
他为什么会接回关的邀约来银川,这问题从我认出他那一刻起就在脑子里转。
“肖哥,走了这么久,你还没说把头在哪。”
我喘着气问,“还有,为什么连你也来了黑水城?”
他没停步,摇头的动作跟之前一模一样:“到了你就知道了,让王显声自己跟你说。”
我闭上嘴,回头冲豆芽仔和小萱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跟紧。
沙漠里的夜晚很静,只有风声和沙粒流动的沙沙声。
我注意到一件怪事——他踩在沙子上几乎没声音。
离得这么近,正常人都该有脚步声才对,可他的脚落下去就像猫踩在棉絮上,轻得不像话。
而且他走路的速度快得惊人,我得小跑才能跟上,那速度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在平地上慢跑。
他说“马上到”
的时候,我以为顶多再走十几分钟。
结果走了两个多小时。
远处开阔地上出现了十几个帐篷,两堆篝火在夜色里跳动,火光把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