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仔蹲下来,拿手背拍了拍他胸口:“你哪个道上的?”
那人嘴唇干裂,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旅游的……走岔了路。”
豆芽仔嗓门一下高了:“糊弄谁呢?你看看这周围是什么地方!鸟都不拉屎,你旅游往这儿逛?你打算把自己逛死?”
“别动,让我摸摸。”
豆芽仔没等他再开口,手直接伸了过去。
那人想扭身子,豆芽仔手上用了劲,从上到下捋了个干净。
从他身上翻出来的东西摊在地上:一块没电的手机,一支手电筒,一把**,还有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火折子。
看到那东西我嘴角动了动。
正经人谁随身揣这个?只有钻洞的人手里才有。
火折子里塞的是硝、硫磺、松香、樟脑那些容易起火的料,平常装在木筒或竹筒里,中间垫一层隔热板,短时间泡水里都闷不灭。
干那行当的,下坑生火照明全靠它。
豆芽仔把火折子收进自己口袋,蹲下身,盯着那人的眼睛:“我再问你一回。
老实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我真是游客……走……走迷了。”
那人说着又想伸手够水。
豆芽仔把水瓶往后一抽:“谁让你喝了。”
我开口说:“不肯讲实话,那我们走。”
小萱“嗯”
了一声,三个人拎着剩下的水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手电筒光一明一暗地晃,那人的嗓子已经干得发不出声了,只能拿光柱一下一下照我们的后背。
豆芽仔凑过来压低声音:“峰子,怎么弄?”
“别管,先回去睡觉。
晾他一整夜再说。”
快到帐篷口了,豆芽仔又嘀咕了一句:“这鬼地方晚上寒气重,他不会真冻死吧?”
我推了他一把:“死了拉倒。
你睡你的觉,别操那份闲心。”
沙漠里来路不明的人,谁知道是友是刀。
夜里我睡一个钟头醒一个钟头,杀羊刀搁在手边,就这么撑到了天边泛白。
天亮了,我又走回去看。
那个人还趴在地上,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一动不动。
脚尖踢了踢那个人的肩膀,没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