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空瓶子躺在那里,像一句哑谜。

    至少说明一件事:半个多月前的某个夜晚,不止一个人曾在这片荒地上歇脚、生火、喝水。

    然后呢?没人知道。

    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沙丘连绵起伏,脚下滚烫的细沙没过脚踝。

    我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何方,只清楚一件事——那群人进了阿拉善,去干什么,头儿是不是也在队伍里,全是一团迷雾。

    小萱背上的登山包鼓得像座小山,她试了几次都没能从沙坑里站起来。

    我朝她伸出手:“拉紧。”

    她抓住我的手腕,被我一把提起来。

    之后我们顺着那片方向漫无目标地跋涉,每一步都深陷在沙里。

    谁也不知道这样走下去能不能撞见头儿,就像当初二哥失踪那会儿一样——不管找不找得到,总得去找,总得去看一眼。

    太阳从东边爬起来我们就启程,它沉到地平线以下我们便搭帐篷。

    日复一日,向阿拉善腹地挺进。

    我渐渐有点泄气。

    几天前捡到的几只矿泉水瓶是唯一的线索,之后再没什么新发现。

    那天,小萱裹着纱巾,嘴唇裂开了口子,沙粒黏在干裂的皮肤上。

    她走在我前面,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脚,猛地喊道:“君临!你看那边!”

    我眯起眼睛顺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一座矮小的石头建筑蹲在沙海里,瞧着像间庙宇,可能是用石块垒起来的。

    豆芽仔也看见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困惑:“该不会是海市蜃楼吧?我以前在海上经常见,有一回还看到游乐场,有人坐在过山车上尖叫。

    老舅说过,沙漠里也长这种东西。”

    我拿不准主意,说要不咱们靠近瞧瞧。

    豆芽仔摆摆手:“要真是蜃楼,咱们走到死也到不了,白费力气。”

    但他嘴角一扯,露出个狡黠的笑:“不过……老舅教过我一个法子,能分辨那东西是不是假的。

    他说这招在哪儿都管用,沙漠也一样。”

    “什么招?”

    我问。

    豆芽仔没接话,扭头左右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没找到。

    他咂了咂嘴:“没见着石头。

    峰子,你蹲下,我踩你肩膀看看。

    要是那座石头房子是海市蜃楼,我站高了换个角度,它就会消失。”

    我半信半疑:“你从哪儿听来的?”

    豆芽仔难得显出点得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海市蜃楼是光学现象,沙地或石地表面热空气上升,光线一折射就出那种景。

    一般靠近海边容易见到,但不绝对,内陆有时候也会冒出来。

    如果这时候你爬到高一点的地方——比如比沙子地面高出两米左右——就能躲开贴地的热空气,把幻象看穿。

    简单说,只要调整一下看的高度,海市蜃楼就会散掉,看不见了。”

    我说那还磨蹭什么,赶紧试。

    小萱扶住我的肩膀,豆芽仔踩着我的膝盖爬上肩头。

    我双手箍住他的脚踝,咬着牙把他顶了起来。

    “怎么样?那石头房还在不在?”

    豆芽仔一只手搭在额前,像猴子望天似的眯眼眺望。

    推开石门时,手掌按在粗糙的石面上,能感觉到细碎的沙粒从指缝间簌簌掉落。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

    豆芽仔的呼吸声在耳边变得粗重。

    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坠,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小团灰。

    小萱咬住下唇,肩膀抵着门缝边缘,整个人几乎悬空挂在门上。

    三人的力气合在一起,那扇石头门才勉强让出一条窄缝。

    冷空气从里往外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某种被太阳烤干后又浸了水的兽皮。

    手电筒的光劈开黑暗时,灰尘在光束里翻涌。

    左手边确实有张石桌,桌面厚得能当床板,表面全是被风沙打磨过的痕迹。

    桌**立着一根细石柱,柱顶端安着个羊头雕像。

    羊头的角已经断了一截,断口处有深褐色的斑点,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雕像前摆着只黑陶碗。

    碗沿缺了口,缺口边缘磨得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碗里的东西已经硬化成一整块,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在手电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我伸手去够那只碗,指尖刚触到碗沿,就听见豆芽仔在后面嘟囔:“这东西要是金的就好了。”

    羊头的脑门上刻了三道圆圈,圈心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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