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说明一件事:半个多月前的某个夜晚,不止一个人曾在这片荒地上歇脚、生火、喝水。
然后呢?没人知道。
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沙丘连绵起伏,脚下滚烫的细沙没过脚踝。
我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何方,只清楚一件事——那群人进了阿拉善,去干什么,头儿是不是也在队伍里,全是一团迷雾。
小萱背上的登山包鼓得像座小山,她试了几次都没能从沙坑里站起来。
我朝她伸出手:“拉紧。”
她抓住我的手腕,被我一把提起来。
之后我们顺着那片方向漫无目标地跋涉,每一步都深陷在沙里。
谁也不知道这样走下去能不能撞见头儿,就像当初二哥失踪那会儿一样——不管找不找得到,总得去找,总得去看一眼。
太阳从东边爬起来我们就启程,它沉到地平线以下我们便搭帐篷。
日复一日,向阿拉善腹地挺进。
我渐渐有点泄气。
几天前捡到的几只矿泉水瓶是唯一的线索,之后再没什么新发现。
那天,小萱裹着纱巾,嘴唇裂开了口子,沙粒黏在干裂的皮肤上。
她走在我前面,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脚,猛地喊道:“君临!你看那边!”
我眯起眼睛顺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一座矮小的石头建筑蹲在沙海里,瞧着像间庙宇,可能是用石块垒起来的。
豆芽仔也看见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困惑:“该不会是海市蜃楼吧?我以前在海上经常见,有一回还看到游乐场,有人坐在过山车上尖叫。
老舅说过,沙漠里也长这种东西。”
我拿不准主意,说要不咱们靠近瞧瞧。
豆芽仔摆摆手:“要真是蜃楼,咱们走到死也到不了,白费力气。”
但他嘴角一扯,露出个狡黠的笑:“不过……老舅教过我一个法子,能分辨那东西是不是假的。
他说这招在哪儿都管用,沙漠也一样。”
“什么招?”
我问。
豆芽仔没接话,扭头左右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没找到。
他咂了咂嘴:“没见着石头。
峰子,你蹲下,我踩你肩膀看看。
要是那座石头房子是海市蜃楼,我站高了换个角度,它就会消失。”
我半信半疑:“你从哪儿听来的?”
豆芽仔难得显出点得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海市蜃楼是光学现象,沙地或石地表面热空气上升,光线一折射就出那种景。
一般靠近海边容易见到,但不绝对,内陆有时候也会冒出来。
如果这时候你爬到高一点的地方——比如比沙子地面高出两米左右——就能躲开贴地的热空气,把幻象看穿。
简单说,只要调整一下看的高度,海市蜃楼就会散掉,看不见了。”
我说那还磨蹭什么,赶紧试。
小萱扶住我的肩膀,豆芽仔踩着我的膝盖爬上肩头。
我双手箍住他的脚踝,咬着牙把他顶了起来。
“怎么样?那石头房还在不在?”
豆芽仔一只手搭在额前,像猴子望天似的眯眼眺望。
推开石门时,手掌按在粗糙的石面上,能感觉到细碎的沙粒从指缝间簌簌掉落。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
豆芽仔的呼吸声在耳边变得粗重。
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坠,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小团灰。
小萱咬住下唇,肩膀抵着门缝边缘,整个人几乎悬空挂在门上。
三人的力气合在一起,那扇石头门才勉强让出一条窄缝。
冷空气从里往外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某种被太阳烤干后又浸了水的兽皮。
手电筒的光劈开黑暗时,灰尘在光束里翻涌。
左手边确实有张石桌,桌面厚得能当床板,表面全是被风沙打磨过的痕迹。
桌**立着一根细石柱,柱顶端安着个羊头雕像。
羊头的角已经断了一截,断口处有深褐色的斑点,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雕像前摆着只黑陶碗。
碗沿缺了口,缺口边缘磨得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碗里的东西已经硬化成一整块,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在手电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我伸手去够那只碗,指尖刚触到碗沿,就听见豆芽仔在后面嘟囔:“这东西要是金的就好了。”
羊头的脑门上刻了三道圆圈,圈心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