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可不低。”
周兵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说话的速度明显慢了:“是这样——那要是您看的话,能值多少钱?”
老文的右手托住下巴,食指和中指交替在脸颊上敲了两下,像在算一笔很重的账。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三——三十万?”
周兵的声音里含着试探。
老文摇了摇头,动作很大,像要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甩掉:“怎么可能。
鎏银白马壶,三十万去哪买!我出的价是这个。”
他张开的五指又晃了晃,“三百——三百万。”
“三百万!”
周兵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圆了一瞬,又迅速眯起来,像一扇被推开的窗又被风吹回去。
我在门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太阳已经移到头顶正上方,光线直直砸下来,水泥地烫得像烙铁。
能闻见路边垃圾桶里混着西瓜皮和烟头的酸味,还有广告店里飘出来的油墨和塑料味。
豆芽仔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两下,低声说:“哥,他上钩了不?”
我没回答。
目光钉在店里那个穿着灰夹克的身影上。
鱼已经游过来了,现在就看它会不会咬钩。
老文嘴角一扯,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往少了说是这个数,要是品相没磕碰,还能往上窜一截。
不过得先过眼,万一是个仿货呢?全看实物说话。”
周兵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那我回去取一趟,拿来给您掌掌眼?”
老文没急着催,低头扫了眼腕上的表盘:“成,那就辛苦你跑一趟。
中午前能赶回来最好,我在迎宾楼约了人吃饭。”
“好嘞,您稍等。”
周兵从裤兜里拽出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
老文已经拽过旁边的塑料凳,一屁股坐下去,冲他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快,躲起来,那小子咬钩了。”
我伸手捏了捏豆芽仔的肩膀。
我俩刚猫进墙角阴影,就看见周兵推门出来,三步并两步钻进那辆灰扑扑的丰田,发动机一声闷响,卷着尘土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