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不像现在,满大街的出租车随叫随到,还有什么滴滴顺风。

    那时候要叫车,就一个字:等。

    夜里跑的大多是黄面的。

    所谓面的,就是那种面包车,清一色天津大发。

    因为车身刷着黄漆,大伙都管它叫黄大发。

    再过个三四年,路面上的主力才会换成红色的桑塔纳。

    那些黄面的车顶都架着块塑料牌,牌子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TAXI”

    。

    那晚富宁街总共就三四盏路灯,其中两盏还瞎着。

    凌晨十二点刚过,周围居民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夜风带着凉意,豆芽仔打了个喷嚏,嘴里嘟囔着怎么半天看不见一辆车,要不干脆把老文叫起来,让他开三轮过来接。

    我说不合适。

    老文没手机,小卖部老板那个点早睡死了。

    再耐心等会儿。

    小萱在旁边附和,说车应该快来了。

    她话音刚落,手指就朝前方一指,喊了句来了来了。

    我赶紧冲到路边,举起胳膊使劲挥。

    黄面的瞧见我招手,一脚刹车,停在跟前。

    车子滑出去几米才停稳。

    司机探出半个脑袋,扭头冲我喊去哪儿。

    我报了地址。

    他问打不打表,不打表能便宜两块钱。

    我说不打表了,赶紧走。

    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豆芽仔和小萱挤进后排。

    车门一关,司机就摇上车窗,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一路上就没断过。

    车厢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涩。

    我跟豆芽仔都没什么烟瘾,也就是困的时候偶尔点上一根。

    小萱不碰烟,她咳了两声,冲司机说师傅你能不能别抽了,快把人呛死了。

    开车的汉子三十出头,剃着寸头。

    他单手打方向盘,半条胳膊露在外面。

    我瞥见他小臂上刺着两条青蛇,绕着骨头盘着。

    司机笑了笑,说了句姑娘对不住,不抽了。

    他把烟头弹出窗外。

    “再走五分钟就到地方了。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我就不往里送了。”

    我说行。

    又跑了几分钟,他打开双闪,黄面的靠边停下。

    “师傅多少钱?”

    “不打表便宜两块钱,九块。”

    他咧着嘴。

    我翻遍所有口袋,指尖只触到几张整整齐齐的百元钞。

    硬币碰撞声从记忆里传来——今早买早点时我明明见过那些零钱躺在抽屉底层。

    “你们有零的吗?”

    我转头问豆芽仔和小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