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人难受。

    死了至少有个坟头能跪下哭两声,能烧张纸。

    他这样算什么?留下一段话就消失了,像风一样吹过去什么都没留下。

    我关了手机。

    房间里暗下来,窗帘缝隙渗进来一丝路灯的橙光,在墙上拉开一道细长的影子。

    豆芽仔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他又翻过去,弹簧又响。

    再翻,再响。

    “峰子。”

    他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咱们去哪儿?”

    我没开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城中村。

    “回银川。”

    ---

    “回银川?”

    豆芽仔的声音从沙发那边弹过来,带着一股焦味,“把头不是说让咱们别去找他吗?”

    小萱盘腿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腿弯,手指绞着头发梢。

    我没回答豆芽仔,走到床头柜边翻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顺着字母往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周三顺。

    这个人退休前在研究院,手上有白马铜壶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破译了羊皮纸上那堆弯弯绕绕的西夏文。

    他是整条线的关键节点。

    只要找到他,就能摸到把头消失前走过的路。

    “明天一早,我们去拜访这位老先生。”

    我说。

    火车是第二天下午的,绿皮车厢里闷得像蒸笼。

    豆芽仔靠在窗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口水拉成一条细线挂在嘴角。

    小萱坐在对面戴着耳机,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和农田,偶尔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又转回去。

    我翻开手机备忘录,把脑子里那些碎片信息打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打出来。

    这个动作重复了十几遍,最后只留下一行字:

    北派回关=3D情报共享+收益共享。

    南派没有这个规矩。

    南派和北派关系不好,互相看不上。

    南派用穿山甲指甲做的摸金符?那是瞎扯。

    翻翻博物馆的档案,翻遍全国的展柜也找不出这种东西的实物。

    以讹传讹的东西,信的人多了就成了真。

    但这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的问题是,找到了周三顺之后,他能告诉我们什么。

    我带在身上的那个物件,叫辟殃砂,这东西缝在荷包里,常年贴着皮肤挂着。

    要说南派那一路的手艺,这辟殃砂算得上压箱底的手段。

    做法倒不复杂——得找铁犁头上带的那种黄土,犁完地,拿小刀一片片刮下来,放进铁锅里干炒,炒到变成细末,再把里面的石子、杂物一粒粒捡出去。

    最后剩下的,不过一捧像沙子一样细的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