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边抽烟,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走得慢。
到了晚上七点多,豆芽仔肚子饿得咕咕叫,我煮了三碗面条。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又是一条短信。
还是同号码发来的。
小萱放下筷子凑过来,我偏过头瞄了一眼。
短信内容比上一条长,写了大概一百来字。
前一段说银川那边出了点事,让豆芽仔暂时别跟任何人提我们已经拿到血玛瑙的回款。
后一段交代了一个地址和见面时间,说是三天后的夜里十一点,在西城区一个旧小区的**里碰头。
“啥意思?”
豆芽仔盯着屏幕,“见个面还用去**里?”
“那地方我知道。”
小萱说,“老城区那边的旧职工宿舍,以前我和我爸去那边收过旧家具,小区挺老的,没什么人住。”
我掐灭烟头,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那个地址。
西城区,某家属院18号楼下平房**。
时间定在夜里十一点。
“怎么挑这种地方。”
豆芽仔嘟囔。
“可能是安全。”
我说,“公共场合遇上熟人不好说,**里安静。”
“行吧。”
豆芽仔把手机揣兜里,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那就等到后天晚上,见到人再说。”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萱的房间亮着灯,灯影隔着门缝漏出来。
豆芽仔在客厅沙发上打鼾,呼噜声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翻个身。
我坐起来,摸出烟盒,里头只剩两根。
窗外的月光把地面照得发白。
我把烟叼在嘴里没点,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今天那两通电话和短信。
把头的咳嗽声、说话时的停顿、那个压低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调——这些都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水面下,隐约能看到轮廓,但看不真切。
还有那个地址,那个时间。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我和豆芽仔去买菜,路过报摊时他瞥见一份报纸,拿起来翻了翻。
头版登了一条本地新闻,说银川那边有个做古玩生意的老主儿,前几天夜里突然脑溢血,家人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
豆芽仔看了那版面的标题一眼,随手把报纸塞回报摊。
我瞟到那张纸上的名字——邹小通。
脚步顿住,我回头重新拿起那份报纸,逐字逐句读了那条新闻。
写的是某古董商,在家中猝死,**是突发性脑部出血,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时间恰好是我们刚转完账的那天夜里。
豆芽仔凑过来看了眼,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峰子……”
“走。”
我把报纸叠好塞进兜里,“先回去,路上再说。”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们谁都没提这件事。
直到夜里十点多,小萱关了灯,我坐在黑暗里,听见豆芽仔在隔壁沙发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过了挺久,他突然问了一句:“峰子,要是把头发的短信不是把头发的……那会是谁?”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的冷光刺进瞳孔。
我第三次读完那条消息,指尖抵在屏幕边缘,几乎要捏碎这层薄薄的玻璃。
王显生。
这三个字在牙关里碾碎了又咽下去。
他骗了我们。
那晚让我们连夜坐车去**玛瑙,说什么回关缺钱。
全是假的。
回关是真的,缺钱是假的。
他根本不缺钱。
他就是想支开我们三个,好一个人去趟那滩浑水。
阿育王塔、西夏宫文羊皮图、夏末帝李現、那个连名字都透着虚妄的西吴尔王国——这些东西像毒虫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现在在哪儿?阿拉善?黑水城?
阿拉善有多大?我在地图上看过,那片黄**域绵延到天边,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
一个人扔进去就像沙子落进沙漠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一直以来,王显生是我们的天。
他说话的时候我们听着,他做了决定我们照着,他走在前头我们跟在后面。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他在,我们就觉得这事能扛过去。
现在他不在了。
不是死了,是不在了。
比死了还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