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画图,笔在纸上刷刷响,画了半张纸最后全涂黑了。

    **在窗边抽烟,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走得慢。

    到了晚上七点多,豆芽仔肚子饿得咕咕叫,我煮了三碗面条。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又是一条短信。

    还是同号码发来的。

    小萱放下筷子凑过来,我偏过头瞄了一眼。

    短信内容比上一条长,写了大概一百来字。

    前一段说银川那边出了点事,让豆芽仔暂时别跟任何人提我们已经拿到血玛瑙的回款。

    后一段交代了一个地址和见面时间,说是三天后的夜里十一点,在西城区一个旧小区的**里碰头。

    “啥意思?”

    豆芽仔盯着屏幕,“见个面还用去**里?”

    “那地方我知道。”

    小萱说,“老城区那边的旧职工宿舍,以前我和我爸去那边收过旧家具,小区挺老的,没什么人住。”

    我掐灭烟头,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那个地址。

    西城区,某家属院18号楼下平房**。

    时间定在夜里十一点。

    “怎么挑这种地方。”

    豆芽仔嘟囔。

    “可能是安全。”

    我说,“公共场合遇上熟人不好说,**里安静。”

    “行吧。”

    豆芽仔把手机揣兜里,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那就等到后天晚上,见到人再说。”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萱的房间亮着灯,灯影隔着门缝漏出来。

    豆芽仔在客厅沙发上打鼾,呼噜声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翻个身。

    我坐起来,摸出烟盒,里头只剩两根。

    窗外的月光把地面照得发白。

    我把烟叼在嘴里没点,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今天那两通电话和短信。

    把头的咳嗽声、说话时的停顿、那个压低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调——这些都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水面下,隐约能看到轮廓,但看不真切。

    还有那个地址,那个时间。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我和豆芽仔去买菜,路过报摊时他瞥见一份报纸,拿起来翻了翻。

    头版登了一条本地新闻,说银川那边有个做古玩生意的老主儿,前几天夜里突然脑溢血,家人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

    豆芽仔看了那版面的标题一眼,随手把报纸塞回报摊。

    我瞟到那张纸上的名字——邹小通。

    脚步顿住,我回头重新拿起那份报纸,逐字逐句读了那条新闻。

    写的是某古董商,在家中猝死,**是突发性脑部出血,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时间恰好是我们刚转完账的那天夜里。

    豆芽仔凑过来看了眼,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峰子……”

    “走。”

    我把报纸叠好塞进兜里,“先回去,路上再说。”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们谁都没提这件事。

    直到夜里十点多,小萱关了灯,我坐在黑暗里,听见豆芽仔在隔壁沙发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过了挺久,他突然问了一句:“峰子,要是把头发的短信不是把头发的……那会是谁?”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的冷光刺进瞳孔。

    我第三次读完那条消息,指尖抵在屏幕边缘,几乎要捏碎这层薄薄的玻璃。

    王显生。

    这三个字在牙关里碾碎了又咽下去。

    他骗了我们。

    那晚让我们连夜坐车去**玛瑙,说什么回关缺钱。

    全是假的。

    回关是真的,缺钱是假的。

    他根本不缺钱。

    他就是想支开我们三个,好一个人去趟那滩浑水。

    阿育王塔、西夏宫文羊皮图、夏末帝李現、那个连名字都透着虚妄的西吴尔王国——这些东西像毒虫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现在在哪儿?阿拉善?黑水城?

    阿拉善有多大?我在地图上看过,那片黄**域绵延到天边,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

    一个人扔进去就像沙子落进沙漠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一直以来,王显生是我们的天。

    他说话的时候我们听着,他做了决定我们照着,他走在前头我们跟在后面。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他在,我们就觉得这事能扛过去。

    现在他不在了。

    不是死了,是不在了。

    比死了还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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