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深处,两道黑影从巷口闪出,迎上长头发那人。
我跟在后面,被推进一间小仓库。
铁皮门合拢时,灯泡亮了,黄光砸在眼皮上像针扎。
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个胖子,衬衫扣子勒在肚皮上,肉从缝隙鼓出来。
他夹烟的指头肥得像灌了蜡,朝我勾了勾。
左右立刻有人架住我胳膊,把我拖到他面前。
胖子半眯着眼,看了我一阵,问:“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我眼皮耷拉,没说话,摇了摇脑袋。
他笑了一下,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我姓金,金雷黄。
老家银川。”
那一瞬间,我嘴唇发麻,连舌尖都凉了。
“小兄弟,我不爱绕弯子。”
他吐了口烟,烟雾从我鼻尖飘过去。”那刻雕的老头全招了,说昨天活儿一完就把东西交给你们。
所以——我的玛瑙呢?”
他拍拍我脸颊:“哎,别睡。”
两只手托着我下巴,把我脑袋扶正。”我还得谢你。
阿扎那小子一年前偷了我东西就人间蒸发,找不着人。
结果展览会上有朋友跟我说你们把那块石头开了,听说还开涨了。
那老头说雕出来的东西好得不得了。
真是个天才,什么都给我备好了。
可你呢,到底还是没瞒住。”
我低头,没吭声。
“嘴硬?”
胖子弯腰,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把老虎钳,钳口在灯下闪着寒光。”行,你不说,我问你朋友。”
他抬眼:“把那姑娘带来。”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小萱被两个人硬拽过来,鞋底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胖子提着老虎钳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妹妹,你要是不说,叔叔可要拔牙了。
没牙了多难看,吃饭都不香。”
小萱盯着那把钳子,脸色白得像墙皮,嘴唇发抖,声音尖得破了音:“东西不在我们这!在雕刻师手上!”
“呵呵。”
胖子把钳口捏得喀一声响。”那老头家里我翻了个底朝天,毛都没有。”
我脑子里忽然亮了一瞬——邹师傅想独吞?他凭什么说血玛瑙在我们手上,那东西明明还在他柜子里。
完了,现在说没拿,这些人绝不会信了。
“呜——呜——”
小萱被人掰开嘴,眼泪哗哗淌过两颊,眼睛死死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钳子。
胖子转过头看向我:“小子,我数到五。
你要还不说东西在哪儿,我就动手。
我说到做到。
拔完牙,兄弟们还能找点乐子,是不是?”
几个小弟嘿嘿笑起来,有人说:“老大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