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仔嘿嘿一笑,脸上堆着笑,端起酒杯就要过去搭话。
“你好。”
我正乐呵呵看着,背后突然有人开口。
转过身,我问对方是不是在跟我说话。
来的一共四个。
跟我搭话那男的二十五六岁,留着长头发,右眼上有道疤,脸上一直挂着笑,看上去挺和善。
“你好。”
他笑着伸出手。
我没接,皱着眉说咱们好像不认识吧?
他笑了笑,把手收回去,顺手抄起一瓶没开盖的啤酒。
“啪!”
距离太近了。
我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头上湿漉漉的,有东西顺着脸往下淌。
血溅了小萱满脸。
一点预兆都没有。
豆芽仔看见这一幕,愣了一秒,接着抓起一把台椅,眼睛通红地冲过来。
“曹你姥姥!”
弹吉他的女人吓得往后缩,抱着吉他猫着腰退到角落。
白老板拉着其中一个人的胳膊,嘴里喊着兄弟有话好说,给我白某人个面子。
话音没落,白老板被人一脚踹飞出去,撞翻了三四张桌子,滚出去老远。
小萱抓起啤酒瓶砸在一个人头顶上,瓶子炸开。
那人回过头,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额头的伤口传来刺痛,我和其中一人纠缠在一起,拳头落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那时太弱了,除了挨打,什么都做不了。
脸颊肿了起来,嘴里泛着铁锈味。
豆芽仔却像发了疯一样。
他双手抡着椅子,一下接一下地砸向对方的脑袋,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椅子腿砸中一人的后脑勺,那人当场倒地,一动不动,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地板。
豆芽仔自己也挂了彩。
有人手里藏着**,在他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把大半件上衣都浸透了。
小萱是个女孩子,我和豆芽仔的打架本事也摆不上台面,加上对方人多,我们最终还是被按在了地上。
彩虹酒屋一片混乱。
桌椅翻倒一地,碎玻璃散得到处都是。
长头发的男人踩着豆芽仔的后脑勺,语气带着轻蔑:“小……小子挺狠的啊。”
豆芽仔伸手想反抗,长头发一脚跺在他头上。
我的脸沾满了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被人架着提了起来。
长头发转过头,盯着我问:“东西呢?”
我张了张嘴,声音虚弱:“你认错人了。”
“还嘴硬!”
他揪住我的头发,甩了我两巴掌。
这两巴掌反而让我脑子清醒了些。
我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操!”
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疼得我弯下了腰。
“杨哥,咱们有个兄弟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院,就是这小子弄的。”
旁边的人说着,又踢了豆芽仔一脚。
长头发抹了抹脸上的唾沫,冷冷地说:“带到仓库。”
几个人架着我往外走。
小萱被人拽着头发拖行,她疼得哭了出来。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
白老板的眼镜已经碎了,他堵在门口,声音发抖:“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白老板一看就不是会打架的人,很快被人打倒。
出来后,我们被推进了一辆金杯面包车。
额头上的血流到了脖子。
豆芽仔已经昏了过去,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小萱的半张脸肿了起来,她抓着我和豆芽仔的手,身体抖得厉害。
“喂,老大,那几个人搞到了。
咱们有个兄弟受伤了。”
“是,我知道了。”
长头发挂断电话,转头对司机说:“停一下,小龙你打车把小六子送到诊所缝针。
记住,别去医院,多给点钱就行。”
“知道了,信哥。”
那人扶着头部受了伤的同伴,下了车。
车上只剩下两个人。
可我和豆芽仔的状态都太差了,反抗毫无意义。
金杯一路向北开,上了三环,从一个岔道口拐下去,又驶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处城中村外。
那时候北三环附近到处都是这样的村子,有些连名字都没有,电线胡乱拉扯着,村里混迹着闲散人员。
污浊的气味混在空气里,地面上积着黑乎乎的污水,整片地方透着一种破败的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