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连推带搡把包塞进去,自己跟着挤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里头堆了不少破烂,旧床垫歪着,桌子腿朝上翘,灰尘厚得脚踩下去都起雾。
门一关,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只剩门缝里漏进来的几道黄光。
墙角挂着蛛网,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我拽了两张桌子顶着门板,用力推了推,算是卡死了。
豆芽仔蹲在暗处翻他前阵子刚买的手机。
那号只有把头一个人存着,谁也没告诉。
我们都在等那个铃声响。
旁边突然传来压低的哭声。
小苗抽抽搭搭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小萱的声音紧接着冒出来,带着火气:“哭什么哭!你就知道哭!”
“你放我走吧……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苗的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
“别!”
暗光里我看见小萱抄起一条凳子腿,胳膊已经扬起来了。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夺下来扔到地上。
“你疯了?还嫌不够乱?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小萱被我吼得愣了一下,蹲下去,双手捂住头,肩膀缩成一团,半天没动弹。
我们窝在那集装箱里一直等到天彻底暗下来。
银川的路灯刷刷地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铁皮缝里拉出一条条细线。
“来了来了!”
豆芽仔突然叫起来,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打通了打通了!把头!”
“快接!”
我催他。
豆芽仔手指头哆嗦着按了接听,一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你们都跑哪儿去了?”
听筒里把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还算稳。
豆芽仔那嗓子都快哽住了:“把头,你快来吧,我们躲外面呢,出事了,被人发现了。”
电话那头静了有半分钟,把头才又开口:“慢慢说,出了什么事,一句一句讲清楚。”
“给我,”
我看豆芽仔颠三倒四讲不明白,伸手把电话接过来。
我把从旅馆出来一直到钻进集装箱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把头听完,问道:“你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我过去找。”
我对银川的路根本摸不清,只知道跑的时候路边有一块大广告牌,上头画的楼盘广告挺显眼。
我想了想,说:“从旅馆出来往南走,过了几个红绿灯,路边有个盖楼的广告牌子,我们就在旁边一个废集装箱里头躲着。
你赶紧来。”
“行,就在那等着,别乱动。”
把头说完,电话就断了。
我把手机塞回豆芽仔手里,让他打起精神来,支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我在旅馆那片区域走了大概半小时,门板突然被人敲得砰砰响。
说话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谁?”
我轻手轻脚挪到门边,贴着集装箱铁皮上那道细缝往外扫了一眼。
把头的脸贴在缝隙里,表情僵硬得像冻过的石头。
胸口那口气总算吐出来了。
我把挡在门后的桌子搬开,他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门重新关好,我背靠着铁皮坐倒在地,问他接下来怎么整。
把头没接话,直接走到小苗跟前蹲下身子。”丫头,别慌。
我问你件事,你得照实说——你爸晓不晓得这档子事?”
小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抬着头看他,嘴唇抖了两下,最后摇了摇脑袋。
“嗯,行。”
把头从兜里掏出手机,“丫头,我跟你保证,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我们也不会动你分毫。
你现在按我说的做,给你爸打个电话,就说你在同学那儿住一晚,让他别惦记。
天亮我们就放你走。”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从来说话算数。”
把头话说得很稳。
她盯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手指头抖得厉害,最后还是接过来,拨了那家小超市的座机。
“喂。”
“爸……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就炸了:“你跑哪去了!一下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打学校电话,值班的说早就放假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把头朝她点了点头,脸色一点波澜都没有。
小苗两只手捧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菲菲过生日,我在她家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听筒里传来房东炸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