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我说多留几天,可没说这东西不卖了。”
把头目光扫过三个人,语气平稳,“所以,你们照样可以出价,价高者得的原则不变。”
刘元宁盯着把头追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把钱给你,货晚点再拿?”
把头摇了摇头:“先付总价的百分之十五,算作定金。”
刘元宁立刻摇头,语气硬邦邦的:“这我可不能答应。
以前跟孙老大做生意,从来都是一手钱一手货。
王把头,我看你手下换了几张新面孔,可这规矩……还是得守着老办法才行。”
把头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转过头,看向秦娟:“秦姑娘,你觉得呢?”
秦娟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把头你说的几天,到底是几天?”
把头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五天。”
秦娟搓着手指,脸上浮起一层为难的纹路。
她偏头看了看王把头,声音压低了半截:“不是我不信您,您也清楚,这笔钱不是我一个人的。
老孔、老赵他们都往里凑了份子……”
“能给定金。”
把头打断她的话,目光扫了一圈,“先别急着定,看看货再说。”
我拎起那只铁盒,钥匙**锁孔转了两圈。
盖子掀开的瞬间,屋里所有嘈杂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几双眼睛同时钉在那座铁塔上,没人再出声。
我掐着表,只让他们看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铁盒重新扣上锁好。
王如海第一个报价:“四十。”
他抬了抬下巴,“别藏着掖着了,敞开了来。”
秦娟嘴唇刚动,刘元宁直接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四百三十八。
我手里的全部,凑到顶了。”
我跟把头对视了一眼。
还真是头一回撞见这种买法——哪有这么叫价的?
秦娟摸出手机,“我得跟股东打个电话,定金和交货延迟五天的事……”
刘元宁耸耸肩,转头看向把头,语气不紧不慢:“道上的规矩,玩牌不等人。
广东那边定的是十分钟。
把头,您看——就十分钟,成不成?”
我心里啧了一声。
这姓刘的确实有两下子。
把头拿规矩压人,他就反过来用规矩顶回去。
南边销赃圈子里确实有句老话——玩牌十分钟,规矩不等人。
把头要是说不限时间,他就能把那句顶在脸上:“我守了规矩,您不守。”
这叫什么?这叫反手将军。
秦娟背靠一群合股的股东,腰板最硬。
刘元宁这是在赌,赌自己能抓住那道缝。
最后中标的,是姓刘的。
秦娟电话还没打完,时间就到了。
至于王如海,我估摸着,那时候他的底大概在两百上下。
把头事后摇了摇头,说秦娟其实还能再加。
但要是真逼着她抬价,他王显生在道上这碗饭就不好端了。
事情定下来之后,刘元宁和把头单独出去了一趟。
按约定,我们先收了六十五万多,五天之后他来取塔,剩下的一并结清。
临走之前,姓刘的握住把头的手,嗓子里带了点沙哑:“王把头,我半辈子的老婆本全压上了。
这辈子就赌这一把,别出岔子。”
把头点了点头,说了句放心。
既然收了钱,五天之内,必须把铁塔第四节肚子里藏的东西弄出来。
一般说阿育王塔,外面都裹着石函铁函。
我们手里这尊来路特殊——真要论起来,算得上是“人函”
。
毕竟是从一具干尸腹腔里掏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塞在人肚子里,没人说得清,也没地方查。
头天晚上,我跟把头研究了大半夜,拟了好几套方案。
第二天挨个试了一遍,全都不成。
豆芽仔急得原地转圈,拿手背拍着脑门嚷嚷:“妈的,费这个劲!干脆拿电锯锯成两截算了!”
我按住他肩膀:“芽仔,别瞎说。
钱都收了,锯成两半谁还要?到时候赔违约金,咱拿什么赔?”
豆芽仔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道:“那你说怎么弄?我要是个孙猴子,就变个苍蝇钻进去,看看里头到底藏了什么玩意儿。”
借来的设备装在一个黑色皮套里,连着软线,外形像加长版带屏幕的测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