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还转着把手最后那句交代——他说昨晚喝的那瓶酒味道不错,让我下楼去小饭馆再买一瓶,要老银川九曲那款。
我到饭馆问了老板。
老板直摆手,说那酒是好几年出的烈货,现在贵得离谱,一瓶炒到七百多,他这小店从来就没进过。
听他这么一说,我站在原地,手心慢慢凉了。
那个有问题的人是谁,答案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脑子里。
这一行里,背后捅刀子、收黑钱吃肉的事不少见。
可当这些事冷不丁落到自己头上时,鼻腔里就开始泛酸,浑身不舒坦,像吞了块生铁。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秦兴平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口。
我瞥见他那件深色夹克是新换的,口袋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他说自己脸色不好看,确实如此。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从出发到现在,搭进去多少人,差点命都没了,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点东西。
现在倒好,到嘴的肉没了。”
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目光落在门框边沿,“不待了,出去转转,透口气。”
我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秦哥别太往心里去,把头那边认识不少人,已经在联系人脉,看看能不能把这事拉回来。”
秦兴平“嗯”
了一声,抬起头时眼珠转了半圈:“他到底什么打算?明天那三个人就到了,总要有个说法。”
我说不清楚,把头的心思我没看透。
“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沉下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问题——他下一步做什么?他有没有自己的人?如果有,几个人?都在哪里?这些我一概不知。
把头买那个铁盒的时候多拿了一个,这是他的习惯。
谁知道正好撞上这档事。
**湖就是**湖,走得路多,踩的坑也多,自然就学会了多留一手。
说实话,最初那几天接触下来,我觉得秦兴平胆子大、脑子活、人也痛快。
可人这东西,在真金白银面前,骨头是会软的。
我就那么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我早就猜到,如果铁盒里根本没有他要的东西,他不会再露面。
天擦黑的时候,果然没见人回来。
我一股火蹿上来,冲进把头的房间,嗓门压不住:“这不合规矩!就这么眼睁睁让他走?咱们已经撕破脸了,按道理——”
把头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来回揉。
他看了我一眼,声音很慢:“我岁数大了,你们还年轻。
不值得。”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怕。
孙家兄弟没了,红姐和她那帮人也没了,他不敢跟秦兴平硬碰硬。
现在回头想,我心里全是感激。
他那副冷淡的态度,加上秦兴平识趣地一去不返,让我到今天还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对外,把头只说秦兴平家里出了急事,连夜赶回了银川。
至于那个阿育王塔,是他昨晚喝醉了,自己从豆芽仔屋里翻出来的。
豆芽仔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等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错,眼眶都红了。
小萱站在旁边,嘴角抿得发白,一句话没说。
明天交易照常。
秦兴平没扛住那点利益,结果鸡飞蛋打,最后连一毛钱都没拿到。
他也没胆子再回来。
铁盒里藏的秘密,有时候比电影还曲折。
凌晨三点,宿舍楼里最后一声拖鞋拍打地面的响声也停了。
我端着搪瓷脸盆从水房出来,热气从领口往外冒,走廊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
刚走到房门口,把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进来。”
那扇门没锁,我推门时闻到了烟灰缸里积了一整天的焦味。
窗帘拉得死死的,日光灯管把房间照得发白,桌上那尊铁塔正对着门口。
把头的脸色不像平时,他的嘴角抿着,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很紧。
“塔有问题?”
我把脸盆搁在墙角,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把头抬了抬下巴。
我凑过去,双手捧起那尊铁塔,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外面的纹路跟那天从土里起出来时一模一样,接缝处连锈都没掉一块。”全品啊,没修没裂。”
把头的目光钉在我脸上,不说话。
我又把那东西举起来,这次用手指捏住了塔身,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