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条绑在骆驼脑袋上,拿一块遮住它的一只眼。

    骆驼怕红色怕得要命,一瞅见那片艳色,后腿一蹬就往前蹿。

    剩下一只眼睛留着看路,骆驼就这么疯跑起来。

    觉得太快了,伸手把红布一掀,它便会慢慢缓下来,步子重新变得平稳。

    靠着这招,我们省下了大把时间。

    中午也没歇脚,连啃干粮都是在驼背上对付的。

    等夜幕快要压下来的时候,终于把那片狼窝甩在了身后。

    到了新地方,脚底下踩着的已经不是纯沙子了。

    到处都是石头,粗粝的、棱角锋利的碎石铺了一地,沙子的痕迹反倒稀稀拉拉。

    忽叔说这儿已经挨近阿拉善沙漠的中心了,再往前走个百来公里,就能摸到哈拉浩特附近。

    昨晚烧掉的东西太多了。

    眼下只剩两顶帐篷,夜里几个人围在一起合计了半天,决定把帐篷留给小萱和把头。

    小萱是个姑娘家,露宿在外头总归不方便。

    把头年纪最长,也该让他躺得踏实些。

    沙漠里的白天跟夜晚是两个世界。

    太阳一落,地皮上的温度就像被人抽走了一样,凉得刺骨。

    我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怕狼群循着气味又跟上来。

    第三天,所有人几乎是在驼背上颠过去的。

    第四天,我们终于到了忽叔嘴里说的那个地方——黑水城遗址附近。

    这片土地铺展在眼前,半是沙砾半是硬土,草茎泛着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颜色。

    天穹空荡荡的,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人站在这里,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沉闷得让人想撕开自己的喉咙。

    豆芽仔打了个喷嚏,鼻涕挂在上唇边,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声音带着鼻音嘟囔:“这地方跟另一个世界似的。”

    阿吉仰起脸望着阴沉沉的天幕,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缓缓说道:“传说里,哈拉浩特的黑将军就住在这片地上。

    他的魂魄世世代代缠绕着蒙古士兵,草、天、土地、水,全被他的怨气染黑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阿嚏!”

    豆芽仔又打了个喷嚏,这次差点把鼻涕喷进嘴里,他慌忙用手背擦了一把,咧嘴说道:“我看不是什么黑将军,这地方八成就是块黑土。

    几百年前可能是一片绿洲,树死光了烂在土里,就把土沤黑了。”

    哟,我扭头看他,这家伙什么时候脑子灵光了。

    我抬手指了一圈周围那些草:“那你再琢磨琢磨,这草为啥也是黑的?”

    豆芽仔愣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嗓门大了起来:“黑土上长黑草,这不是明摆着嘛!就跟黑人跟黑人生娃一样,总不能蹦出个白的来吧?”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

    把头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我,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君临,你先试一铲子,看看这地底下的土层是个什么状况。”

    我应了一声,转身翻出包里那根套杆式洛阳铲。

    盗墓这行当里常用的铲子有四种:洛阳铲专用来取土探位,找准古墓的位置;旋风铲是挖盗洞的家伙事;短柄铲和鹤嘴铲各自有各自的用处。

    短柄铲一头是十几厘米宽的铁面,另一头是三叉状的尖头,像个小号的叉子,但那三个尖是平的,方便带着走,主要用来撬棺材板。

    鹤嘴铲是南边那帮人爱用的东西,北方少见,铲头窄长,在水底下掏洞子时用,不会搅起太多泥沙,人在水里能看得清,好下家伙。

    后来最有名的一次鹤嘴铲用得狠,是十几年后的江口沉银那桩案子,那伙人拿它在水底摸出了不少值钱货,连那枚永昌大将军金印都捞了上来。

    洛阳铲下地有门道,北派讲究“一砸三转二戳”

    。

    我先挑了个大致的地儿,把铲子往地上砸了一下——这一下是定个点,免得后面打偏。

    觉得差不多,就把铲身放在地面,两只手握着来回搓着转三圈,试土质的软硬。

    要是硬度也对路,那就干吧,提起铲子连戳两回,收回手来,刚好带上半铲土。

    这么一来一回,没多大工夫,一个像模像样的探坑就打成了。

    刚开始下铲子时,土质还算顺当,不松不硬。

    等铲子下到大概一米五深的时候,我手上明显感觉那股阻力忽然小了下去。

    洛阳铲带上来的泥沙松散不成形,指头捻过去就碎成粉末。

    把头盯着铲头看了半晌,眉头锁紧,低声说了句,底下有积沙层,继续往下打也没用,铲子刚带上来点东西,流沙一涌就全盖回去了。

    他转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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