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指甲在树皮上划了一道,裂缝里立刻渗出乳白色的液体。
指尖沾了一点放嘴里,舌尖尝到淡淡的甜味。
是水,而且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
顾不上考虑卫生不卫生,我把嘴凑到那道裂缝上,液体顺着缝隙淌进喉咙。
小萱也凑过来,学我的样子贴着树干吸,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跟平时那副斯文样判若两人。
喝了几口不过瘾。
我瞥见树根旁摆着一排石头,像是被人刻意码放在那里的。
随手捡起一块朝树皮砸了几下,砸出个拇指大的洞,汁液涌得更快了。
等到两个人都喝到直打嗝,腿软得站不住,便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肚子撑得发紧,我打了个嗝,忍不住笑了:“这叫什么?老天爷留了一手。
等明天天亮,找点能装水的东西,有了水就能赶路了。
要是能碰上张叔的驼队,咱俩就算是捡回一条命。”
小萱没接话。
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觉得这里怪吗?”
“怪什么?”
她指了指那片被踩实的黄土:“这种地方,谁会特意把土拍平?周围一根杂草都没长,是有人经常来收拾吧?还有……”
她目光转向我手里的石头,“你刚才用的那块,摆得太整齐了,不像是风吹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笑着在地上蹭了蹭鞋底:“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人。
沙漠里稀奇古怪的地形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是风吹雨打自然形成的。
石头也是碰巧堆在那儿的。
别瞎想了,抓紧时间歇着,天亮还有事。”
隔日天还没全亮,我翻出能装液体的家伙什准备收集水源。
四周找不到塑料瓶,昨晚躺在沙地上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主意。
我让赵大柱蹲在瓶子树底下别乱动,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道陡坡。
在周围兜了没几圈,目标就出现了。
沙漠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仙人掌。
找这东西不是为了填肚子。
我盘算着把仙人掌掏空,做成能随身携带的容器,把树汁灌进去带着路上喝。
先抓了把粗沙砾,把仙人掌表皮上的尖刺磨干净。
然后我卯足劲,把那厚实的叶片从中间撕开,但不能彻底撕成两半,得留一部分连着。
接着从瓶子树折下一根细枝,横着塞进撕开的缝隙里,这样木棍正好把两半叶片撑开,远远看过去,形状像那种扁平的壶。
这个点子是从博物馆一件瓷器上得来的。
扬州那边有件镇馆的宝贝,明永乐青花海水云龙纹扁瓶,我瞧过图片,那轮廓印在脑子里一直没忘。
做好之后试了试,往里头倒树汁,边缘严丝合缝,一滴都不往外渗。
唯一的毛病就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但这仙人掌做成的储水壶,实在太合用。
——
“差不多了吧?”
我数了数手边的收获,正好五个仙人掌扁壶,个个灌满了。
口渴比肚子饿要命得多。
靠在瓶树底下歇到日头落山,我俩背起水壶就准备上路。
刚爬上沙坡,小萱回头扫了眼四周,问我:“走哪边?西边还是东边?”
“继续往西。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那边。”
我拍了拍挂在身上的仙人掌水壶,“有了这些,够咱俩撑三四天。
可得盯紧了,这就是咱俩的命根子。”
“小萱?你发什么呆?听见没?”
她好像压根没听见我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忽然,她嗓门拔高了:“人!那边有人!”
“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大概几百米的地方,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正朝我们这边靠近。
还真是人。
难道是把头他们找过来了?
“喂——!”
“这边!我们在这儿!”
我扯开喉咙喊,使劲挥着手臂。
那边的人停了几十秒,看样子是瞧见我们了。
脚步明显加快,朝这边赶。
等他们走近了,我才看清。
不是把头,也不是我们驼队里的人。
来的是两男一女,穿的衣裳跟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倒是像藏区那些游牧民族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