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兰山养殖基地的采访压在手上了,最近抽不出身陪你们跑沙漠。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去了也不一定能摸到他们的边儿。
我给你们写个名字,去找他。”
她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便签纸,笔尖沙沙响了两声,撕下来推到桌面上。”益西驼队,商关民。
这人手底下有老跑沙的向导。
要是报社那边的事能赶在你们出发前收尾,我兴许能和你们一道走。”
推开玻璃门,热气扑面。
我和豆芽仔穿过市场里的鱼腥味和剁肉声,回到摊位前。
把头和老秦正蹲在地上看一堆刚卸下来的货。
商关民在银川算是靠骆驼起家的第一批人。
纯驼奶的收购价是牛奶的几十倍,驼皮比驴皮一斤贵出好几块,驼峰专供星级酒店。
后来旅游热起来,游客骑一次骆驼的价钱也能撑起一份生意。
我们顶着青年地理杂志的名义上门。
甘记者提前打过招呼,商关民一见面就笑得亲近。
把头没绕弯子,说想进沙漠找扈特部落,缺一个老向导。
“小事。”
商关民转头对身后的年轻人喊了一声。”小周,去把老张叫过来。”
门帘掀开,进来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穿件皮马甲,肩膀宽厚,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沙一刀刀刻出来的。
“老张,这几位是报社的,青年地理,听说过没有。
他们要进沙漠,你跟着带路。
工资翻倍,回来再歇三天,回家搂老婆孩子去。”
老张点头,没多话。
商关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就这样。
我还有事要办。
你们聊,缺什么尽管说。
我对搞新闻的同志一向敬重。
往后贺兰山搞旅游,还得靠你们多帮忙宣传。”
“一定一定。
等回去开个专栏,专门写你们这儿的骆驼。”
我笑着应了一句。
门关上以后,老张转过身来,目光从我们几个人脸上挨个扫过去。”先讲清楚。
我在戈壁滩上跑了三十年,也不敢说能包找到。
阿拉善的天跟更年期女人似的,说翻脸就翻脸。
扈特人是跟着绿洲走的,它们动我也动。
能不能碰上,看命。”
驼队出发前,老张翻出一双高帮皮靴,鞋筒几乎能包住膝盖。”去劳保店就买这种,跟老板说要进阿拉善,他自然明白。”
他把靴子往地上一搁,鞋底磕在砖面上发出闷响。
豆芽仔蹲下身,用手指捏了捏靴筒的厚度。”黄吃人是什么玩意儿?我在网上查攻略没见过这说法。”
老张没接话,转身从柜子深处拽出一卷旧地图,摊开时边角簌簌往下掉纸屑。”沙漠里有暗河改道留下的流沙坑,表面看着跟平地没两样,人踩上去两三秒就沉到胸口。
要是运气不好,赶上沙暴,风能把石子吹得跟**似的。”
赵萱萱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鞋底花纹已经磨平了大半。”我们这鞋不行?”
“进了沙漠走不出二十里就得换。”
老张指了指窗外,院子里拴着五六头骆驼,其中一匹正慢吞吞地嚼着干草。”你们开的那辆切诺基,底盘太低,轮胎花纹太浅,进沙地五公里就得陷车。
上次带小甘记者进去,两辆车陷在同一个沙坑里,绞盘都拉断了,最后还是雇当地人的驼队把车拖出来的。”
把头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老张。”车用不上?”
“也不是完全用不上,但得改。”
老张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领着我们走到后院。
院角堆着十几个轮胎,胎面足有巴掌宽,花纹深得像沟壑。”得换这种沙漠胎,还得给底盘加装防沙板。
你们要是没准备,我认识个修车铺,明天能弄好。”
豆芽仔凑过去踢了踢轮胎。”那得多贵?”
“比你们租骆驼贵三倍。”
老张拍了拍最近那匹骆驼的脖子,骆驼低哼一声,喷出股热烘烘的气息。”挑骆驼也有讲究,成年母骆驼要是刚生过崽子,体内的水囊会缩,走不了长途。
得选那种五到八岁的公驼,脚掌厚,能连着走五天不歇。”
赵萱萱把缰绳在手掌上绕了两圈,翻身跨上驼背。
骆驼晃了晃身子,四条腿依次站起来,她的身体跟着节奏微微起伏。”小时候家里养过马,骑骆驼差不多,都是靠腰腹力量找平衡。”
老张绕着骆驼走了一圈,伸手拽了拽肚带。”姑娘以前练过?那就省事了。
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