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了三巡，老王端起杯子说：“地方小，没啥好东西，老战友别嫌弃。”
老秦也举杯：“七年没见了，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我和把头的杯也端起来，碰在一块儿，仰头干了。
老王放下杯，夹了颗花生米嚼着，边嚼边问：“听说你还倒腾古董呢，这些年没少赚吧？”
老秦笑了笑：“大财没有，小财倒是有那么点。
老战友，你们贺兰山这边有没有什么说道？”
“说道？”
老王筷子停在半空，想了一会儿，“有啊，多了去了，真要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你们想听哪一类的？”
老秦给自己斟满一杯，筷子尖朝下指了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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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老王是个开饭馆掌勺的，人精着呢。
老秦筷子一指地，他就明白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想了想，说：“老战友，我们这地方有个传说，传了好几百年了。
信的人多，不信的也多。
我就当个故事讲给你们听，别太当真。”
老王讲的那个故事，说的是黑将军烧城埋宝。
事情出在西夏年间，地点在哈拉浩特。
地图上翻不到哈拉浩特这三个字。
这词从古回语翻过来，意思是“黑色的水”
、“漆黑的水”
。
所以哈拉浩特另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黑水城。
老王说，黑水城以前在古丝绸之路上，藏在贺兰山山脉最深的褶子里。
那年蒙古人翻过黄河，第六次打过来了。
这一次是成吉思汗亲自带兵。
二十多万蒙古兵把兴庆府——就是西夏的都城——围了三个多月。
城里兵少粮也缺，士兵们饿得脸都黄了，只能干等着死。
当时只围不攻，传说是成吉思汗怕西夏的铁鹞子娘子军。
说起来有点叫人不敢相信，堂堂一代天骄居然忌惮一帮女兵？怎么会这样？
据当地人讲，铁鹞子有两种说法。
头一种说，铁鹞子全是女兵。
四匹马用铁链子拴在一起，马背上四个女兵各拿长短不一的兵器。
冲阵杀敌的时候互相配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打起来猛得吓人，从没输过。
铁木真的骑兵五次撞上铁鹞子，五次都折了刃。
按他这把岁数和这副身子骨，这大概就是最后一回对西夏动刀了。
要是啃不下来，子孙后代就得替他还债。
老汗王打了算盘，不再硬碰，改为把人围死，逼对方自己开城。
统领铁鹞子的女人四十出头，脸黑得像炭，右眼皮上长着颗黑痣，生得跟男人似的粗壮，力气大得吓人。
她的刀重七十多斤，一挥过去，马脑袋能整个飞出去。
蒙古骑兵在背后叫她黑将军——这是头一种**。
还有一种说法就邪乎了，说铁鹞子根本就不是活人，是用秘法炼出来的尸。
死尸不会骑马，就把四匹马用铁索拴成一排，省得乱跑。
炼制这些尸身的是西夏的国师，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听说有个外号叫七月爬，这外号打哪儿来的，谁也说不清。
铁鹞子身上没有痛觉，只知道往前冲。
箭射上去，刀砍上去，他们眼皮都不眨一下。
蒙古兵吃了几次大亏，硬是拿他们没办法。
蒙古人把兴庆府围得像铁桶。
那时候铁鹞子正扎在哈拉浩特，黑将军心里清楚大势完了，就把城里的百姓全放走。
她把哈拉浩特积攒的金银珠宝统统收拢起来，不愿落到蒙古人手里，趁夜偷偷全埋了。
末了，她下令铁鹞子赶马狂奔，铁蹄踩平了埋宝的土堆。
再一把火，黑水城烧成了白地。
成吉思汗拿下的，不过是一座空荡荡的死城。
故事说完，老王**杯往桌上一搁，咧着嘴乐：“咋样，老战友？贺兰山那片，但凡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哪个不是听着黑将军的故事长起来的。
哈拉浩特早让黄沙给埋严实了，就算我们本地人传的事儿是真的——六盘山挨着腾格里戈壁，戈壁连着一片望不到头的阿拉善大沙漠，你上哪儿找哈拉浩特去？满眼都是沙子石头疙瘩，找几百年也找不着影儿。”
看秦兴平没吭声，老王又说：“老秦，可别怪我老战友泼你冷水。
你能想到的发财路子，别人那头早琢磨过了。
趁早丢了这念头吧，不实际。”
秦兴平换了话头：“先不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