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探出半张脸,上下打量了豆芽仔好几遍:“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怎么有点眼熟?”
“大**记性真好,”
豆芽仔嘿嘿一乐,“前阵子我去老板那儿送大爪子,正好碰上你。
当时你正要放那只大狗咬我。”
赵萱萱愣了几秒,脸上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没再接话。
下午五点半,一列绿皮车喘着粗气驶进站台,车皮上锈迹斑斑。
终点站牌上写着“邯郸”
。
座位硬邦邦的,车厢里混着泡面和汗味,赵萱萱把包抱在胸前,坐姿僵硬——我看见她偷偷揉了揉硌疼的屁股。
她以前坐惯了宝马的皮座椅,这种铁皮箱子怕是头一回。
夜里车厢熄了大半灯,我困得眼皮直打架,豆芽仔却像上了发条,一个劲儿**胳膊。
他压低声音问:“君临,洛阳铲到底长啥样?使起来顺手不?万一挖到一半撞见那东西咋整?还有摸金校尉真有其事?我听人说黑驴蹄子专治僵尸,是真的假的?”
绿皮火车晃荡了一整夜,铁轨接缝处发出规律的撞击声。
我脑袋靠在车窗上,睡梦中感觉有人推我肩膀。
睁开眼时,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豆芽仔坐在对面铺位上,手里攥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嘴里嘟囔着问这问那。
我打了个哈欠,嗓子干得发黏。”干这行久了自然明白,头一年能学到的都是皮毛。
明天还要走一天路,先睡吧。”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味混合的气味。
铁轨的咔嗒声像催眠曲,我重新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
梦里那些画面很清晰。
我、豆芽仔、赵萱萱,还有把头,红姐,六个人站在一座地下宫殿里。
墙壁反射着金色光芒,到处是堆成小山的银锭和铜钱。
豆芽仔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头顶歪戴着一顶金冠,十根手指套满了戒指,整个人像棵挂满装饰的圣诞树。
他躺在棺椁里,扯着嗓子喊:“发财了!全是我的!”
我从棺椁旁边冲过去,伸手想抓那些金器。”别独吞啊,给我留点!”
他躺在那里,把金链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不给!都是我的!”
我猛地睁开眼,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火车窗外,田野和村庄在晨雾中缓缓后退。
天色已经大亮。
……
邯郸车站的月台上人挤人。
我们拎着行李从出站口涌出来时,广场上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脏污的地砖上。
“住宿要不要?单人间双人间都有,能洗澡能充电,一晚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