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萱萱皱了皱眉。”我不是在开玩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她竟点了下头。”你该不会是想趁这空子把我哄到手,让我跟你处对象?”
我差点骂出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爸刚走,我项君临要干那种事,还算人吗?”
不过跟她这一聊,倒让我想明白件事。
缺人。
要是往后还想接着干,团里人手严重不够。
红姐没了影,老大不知去向,二哥身体撑不住,三哥得顾着他。
把头受了伤,得休养。
我猛一下反应过来——眼下整个队伍里,好像就我还算正常。
我让赵萱萱自个儿静下心想清楚。
转身出了轮机室,去找豆芽仔。
这小子住在船头的舱里。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光着身子,坐进铁皮桶里搓澡。
“你进来咋不敲!”
他瞪了我一眼,水花溅了一地。
“洗完了就出来,有事跟你谈。”
我扔了条毛巾过去。
豆芽仔从桶里站起来,胡乱擦了擦,套上条大裤衩,光着膀子问:“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难不成要还我钱?”
“滚蛋,才借了两天,上哪儿弄钱去。”
“说正经的,你是想在船上干一辈子打鱼的,还是想挣大钱,吃香的喝辣的?”
“傻子才不想发财。”
豆芽仔挤了挤眼。”哥们,怎么搞?”
“简单。”
我看住他。”跟**。”
“跟你干?”
他愣了下。”跟你去刨坟?”
“不成不成。”
他连连摆手。”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可不能去吃牢饭。
跟着老舅干虽说挣得少点,图个安稳。
要是跟你钻地底,哪天小命搭进去了,让我爸白发人送黑发人?”
“芽仔,你不懂。”
我压低声音。”正经入了这行的,一百个里也逮不到一个,那是倒了大霉。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你想想,你在海上漂两年攒了几个钱?要是跟着我们干,一趟下来都不止这个数。
自个儿掂量掂量。”
船舱里的灯泡随着船身晃动,光线在豆芽仔脸上跳了几下。
他把烟头摁进铁皮烟灰缸,烟雾还没散尽,开口时嗓子有点哑:“君临,这事我得跟老舅通个气,看他老人家怎么定夺。”
我倚着舱门看他:“你老舅能点头让你去刨土?”
“拿不准,”
豆芽仔挠了挠后脑勺,“所以才要问。
我老舅走南闯北这些年,眼毒,让他帮着过过目。”
半小时后,船尾的甲板上,老霍把烟掐灭在鞋底,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钉在我脸上:“小兄弟,你们年轻人胆大,我年轻时候也这样。
芽仔是我亲外甥,你拿他当朋友,想拉扯他一把,这好意我领。
可这事我不同意——他在船上跟**,虽说不至于发大财,三五年内娶个媳妇、凑个房子首付,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衬。”
豆芽仔站在旁边,脚尖蹭着甲板上的油漆斑点,一声没吭。
我知道他凡事都听老霍的,这事八成要黄。
老霍的船这回没回顺德,改道泊进了深圳内湾码头。
深圳离**近,夜里开船,天亮就到了。
我的打算是上岸坐长途车往北走,终点定在邯郸。
从坪山站上车,买的普通列车票,硬座,那趟车要晃二十四个多钟头,整整一天一夜。
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和把头、赵萱萱拎着行李准备进站时,身后传来踩得咚咚响的脚步声。
一个背着军绿色登山包的身影喘着粗气跑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看清是谁后,我笑出了声:“你小子怎么回事,改主意了?”
豆芽仔把包往上提了提,一把搂住我脖子,嘴咧到了耳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君临你说得对。
男人嘛,要干就干大的。
我不想这辈子就在船上跟老舅打鱼。”
“算你开窍。”
我拍了拍他肩膀,侧身让出一步,“这是咱们把头,王把头。”
豆芽仔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站直了腰深深鞠了一躬:“把头好!”
把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君临要带你,我也不拦着。
往后多留个心眼,多看多听多学,记住了?”
“记住了!”
赵萱萱从把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