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明抬了抬眉毛,嘴里发出一声拖长的“哦?”
。
他指尖敲了两下桌面,语气里透着古怪:“你这意思,总不会是那只鸟干的吧?”
我问他,知不知道长/春会这个名字。
他想了片刻,眉头拧起来:“三联会听说过,小刀会也知道。
长/春会是哪路神仙?”
我解释,那伙人来自内地,老巢大概在东北长/春一带,核心成员个个手段狠辣。
把头这回挨的伤,就是他们递来的警告——报复我们整支队伍。
赵宏明后脑勺靠进椅背,翘起的腿换了方向,手指在桌面敲出沉闷的节奏。
好一会儿没说话。
几分钟后,他开了口:“事情比我原来想的深。
沿海这片地界,我姓赵的还能说得上两句话,可内地的手伸不过去。
你跟那个长/春会之间的事,我不想往里踩。
你明白?”
我问:“那你的意思是——”
他打断我:“有两件事你听清楚。
第一,如果那个长/春会真有你嘴里说的那么硬,我收留你们,等于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架。
我赵宏明贪财,可不代表脑子发热。”
他捻了捻烟灰,继续说:“我给你想了条路。
等你老大醒过来,我安排船,你俩一起走。
回去之后,能躲多远躲多远。
别忘了,救你老大出来,那七十万是我垫的。”
他换了根烟,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第二,咱们接下来各走各路。
看在以前那点情分上,我可以多留你三天。
三天后,不管你老大醒没醒,你都给我搬出去。
对外头,一个字不许提我宏星的名号。
听清了?”
说完,他没等我回应,起身走了。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躺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事。
把头伤成那样,红姐和大哥像人间蒸发,长/春会的阴影甩都甩不掉。
这一趟来**,一个子儿没捞着,队伍眼看着就要散了。
赵宏明扔过来的条件,我根本没得选。
长/春会的人既然追到了这边,凭我一个人,连自保都勉强,更别提护住把头。
走是唯一的路——去找一个能挡得住这场风浪的人。
我记起乞丐刘当年丢下过一句话,说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就去河北邯郸那个叫**的宾馆找他。
这桩事我一直压在心底,没跟任何人提。
我告诉赵宏明,决定离开。
他点了点头,说会尽快安排。
李争和他那个老师还在惦记那瓶药。
但他们的算盘打错了——那天回屋后我就多个心眼,根本没把药放在自己房间。
这件事我瞒得死死的,谁都不知道。
那瓶东西被我悄悄寄存在报亭老板那。
走的前一天,老天总算开了一线缝。
把头醒了。
虽然人还虚得下不了床,但眼神是清的,嗓子也能出声。
我眼眶发热,问他感觉怎么样,又追问是不是红姐动的手。
把头靠在枕头上,声音又低又软:“君临,那不是小红。”
我懂了:“没错,把头。
那个人不是红姐,是长/春会的人。”
李伯的手还在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赵萱萱盯着地上那滩水渍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来。
“李伯你喝高了吧?”
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假花,指尖擦过花瓣边缘,“我爸刚才还打电话来,让我别忘了喂那条金毛。”
笑声还在喉咙里打转,她的膝盖就软了。
李伯一把捞住她肩膀,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眶里的液体终于溢了出来。
“小萱……”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没护住赵先生。”
把头从阴影里走出来,手杖在地板上敲了两下,声音沉闷得像叩在棺材板上。”说清楚,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赵萱萱被按进沙发里,嘴唇发紫,上下牙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李伯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稳住声线:“本田车我查过,保养记录都在,刹车**没漏,胎压也正常。
赵先生不喝酒,这点我敢拿命担保。
可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高速路上突然调头!”
“高速掉头?”
把头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