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塞满了气泡膜和报纸,铜器码得整整齐齐,一件没少,一件没坏。
爵杯、奁、尊、鼎、豆、禾、斛,还有几件小型车马散件,五花八门堆了一箱。
最扎眼的是那三件带着古越图腾纹路的青铜器,打从我在顺德见到它们时起,就没搞明白这东西到底该叫什么学名。
把头不认识,姚文忠也摇头,说这辈子头回撞见这种器型和纹路。
翻过拍卖图录,查过出土青铜档案,愣是找不到对应的记载。
可叫不上名字,不代表不值钱。
万一这东西跟三星堆那拨金面具一样,是古越国留下的孤品呢?
下午三点,把头通知了三个摩罗街的掮客来看货。
三个本地人,讲着一口港式普通话,蹲在木箱前边翻边咂嘴,“猴赛雷,猴赛雷”
说了不下十遍。
他们拿相机把每件铜器都拍了照,手机发给自己背后的老板。
这些人倒不指望自己能吃下货,他们靠的是带金主成交后抽提成,所以每拍一件,嘴上就多吹一句这货多稀有多难得。
**在墙边,手指摸了摸裤兜里那只小玻璃瓶的轮廓。
离开顺德时我带了它,谁都没告诉。
蓝莹莹的液体还在里面晃荡,像一小截凝固的海水。
安研究员那伙人的脸浮上来——可惜了,都死了。
李争说过,真到了走投无路那天,可以去铜锣湾时代广场找他。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已经断了。
窗外街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把玻璃瓶塞回包里。
电视里的港剧还在吵闹,掮客们跟把头谈着价,声音一层叠一层。
我闭上眼,那些铜器的纹路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慢慢沉下去。
掮客们围住把头,追问着最低的底价,好让他们回去跟背后的老板传话。
有人试探着问,要是价钱合适,老板会亲自过来验货签合同。
把头把话说得斩钉截铁:“这批货要一起走,单件不出。
五百万起,少一分都不用谈。”
“五百万……”
几个掮客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这笔数目大得惊人——买一件乾隆官窑瓷器不过十几万,这批货的价钱,能抵得上五十件那样的官窑。
其中一人拿着翻盖手机,走到外头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