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姐说四年要两万多学费,还不一定考得上。”
我说你等着。
跑回旅店翻出两万块,那是分给我的钱,一半替她爹还了**,剩下的全在这。
河风吹过来时,信封在手里哗啦响。
我攥紧它,转身跑回桥上。
我把两沓钞票推到李静面前,顺手在纸片上写下漠河那个地址。
怕她多想,我说:“这样吧,咱俩打个赌,等你念完大学,五年后的那个时候,到漠河来找我。”
那天夜里,拱桥上的风裹着河腥味。
她点头答应,说一定会把书读完,毕业那天就买车票北上。
她让我等着,别跑远了。
钱给出去了,心里反倒踏实。
说到底不过是一桩早恋闹出来的乱子,现在回头看,芝麻大的破事硬是折腾得像生离死别。
再见到李静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换了副模样,那是后话。
凌晨一点刚过,一辆绿色的长城皮卡准时停在旅馆门口。
两个大木箱被搬上车厢,我跟红姐爬进驾驶室。
车头拐了几个弯,把我们送到宏星渔业名下的一条渔船上。
这条船不算小,标准的作业渔船。
除了我跟红姐,船上还有四个男的。
船长是个秃顶的中年汉子,皮卡司机管他叫老霍。
老霍招呼船员把箱子搬进舱里,等带我们去看住处,红姐当场就拉下了脸。
杂物间紧挨着机轮房,遍地灰,连张床都没有,地上扔着两张旧床垫,一看就是临时腾出来的。
老霍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声音里带着尴尬:“二位将就将就,我也是下午才接到通知,说要送你们去中港城,条件确实说不过去。”
红姐没给他好脸色:“姚师爷拿把头三成的钱,就给我们安排这么个老鼠洞?拉屎撒尿怎么办?吃饭怎么办?连扇窗户都没有,是想把人闷死?”
“那倒不会。”
老霍干笑了两声,指了指机轮房出口那块铁皮板子,“方便的时候掀开就行。
吃的喝的您放心,一天三顿,一顿不少。”
交代完这些,他留了一部对讲机,把频道拧到十六。”这个频道只有我能听见,其他船员收不到。
有事直接喊我。”
那时候从顺德坐船去中港,已经不算远,几个小时的事。
但这条船不一样,为了不惹眼,还得像模像样地打鱼,走走停停,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红姐倒还行,我是北方长大的旱鸭子,头一回上船,当天晚上胃里头就翻江倒海。
老霍反复叮嘱我俩尽量别露面,万一碰上检查的,拿不出船员证,麻烦就大了。
他说实在憋得慌,可以等凌晨一点以后溜到甲板上透口气。
整趟航程,老霍说要走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