椁里密密麻麻堆着上百条四脚蛇的尸骸,半腐的皮肉纠缠成团,像一朵朵绽开的霉斑花。
白花花的蛆虫在烂肉间涌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老人攥着那枚金质铜钱的手微微发颤。
我认得那枚应感通宝,泉谱上从未著录过金制版,这东西若拿去送拍,够养三代人。
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棺材里——那些爬行动物的残骸层层叠叠,凑近了能看见鳞片边缘泛着绿光。
“尸身呢?”
把头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束在棺内缓慢移动,“这么多畜生堆在这儿,不可能。”
赵爷把铜钱举到嘴边哈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捆尸绳断过,含口钱未必镇得住。
按我家传下的说法,四脚蛇聚尸,是怨气太重,活物被吸引过来啃咬。”
他顿了顿,“要么是尸身被这些畜生吃净了,要么......”
我没等他说完,手电光已经扫到棺底角落。
那里露出半截粗麻布,布面浸着暗褐色的渍迹,像干涸多年的血。
把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忽然伸手探进那堆腐蛇之间,猛地一扯。
布条断成两截,下面露出一截枯骨。
骨头上还连着些许黑褐色的筋膜,关节处的韧带已经被蛆虫啃得只剩丝缕。
我听见赵爷倒吸一口凉气,那枚应感通宝从他指尖滑落,砸在棺沿上弹了两下。
“是人的指骨。”
把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手指蜷曲,死前攥着什么东西。”
他用刀尖拨开周围的蛇尸,露出更多散落的人骨。
头骨滚到棺椁另一侧,下颌骨脱落,颅顶有一个拇指大的孔洞。
赵爷捡回铜钱,嗓音发涩:“这孔,是钉魂钉留下的。
按规矩,赶尸前要在死者顶门钉三寸长的铁钉,防止魂魄离体。”
他说着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截断成两截的麻绳,“捆尸绳断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芥侯的尸身早就被人动过。”
我把旋风铲**那堆腐烂的肉里,手腕一抖,铲出几块黏糊糊的东西。
腥臭味直冲脑门,胃里翻涌,我咬着牙继续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