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棺材里不会装满了排泄物吧?两千多年了,怎么还能臭成这个样子?
我仰起头,朝上面喊了一句:“把头!你们快下来看!这里有一具棺材!”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他们围着那具青铜棺走了几圈,然后全都犯了难——棺材盖和棺体之间,竟然是用铜水浇死的,严丝合缝,靠蛮力根本撬不开。
“都往后退,我来。”
乞丐刘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冰冷的白光,像蛇的舌头一样颤动着。
百兵当中剑为尊,而软剑更是剑里的异数。
用得好的人,能让它刚如铁尺、柔如腰带,可要是没有几十年的功底,连让剑身保持笔直都做不到。
乞丐花剑刘,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响得很,不是白来的。
看他一剑砍掉安研究员脑袋时的干净利落,就知道这位爷手里的家伙是真有来头的。
只听“叮”
的一声脆响,刘爷的软剑精准地刺进了棺盖与棺体之间的缝隙里。
他用力往外一拔,棺材盖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青铜这东西虽然比不上生铁硬,可再怎么说也是金属,这一剑能直接扎透进去,可见那一刺的力道有多大。
“都别愣着!上铲子!给我撬开!”
把头眼睛一亮,立刻把旋风铲塞进了那道裂缝底下。
棺材盖子掀开一条缝隙的瞬间,空气里炸开一股腐烂的臭味。
我们这帮人全拿袖子捂住口鼻,布料再怎么厚实也挡不住那股钻进嗓子眼的恶心劲儿。
铜水浇出来的棺材本该严丝合缝,可两千多年的光阴在青铜上啃出了密密麻麻的锈洞,一旦撬开一个口子,剩下的活儿就跟撕破布一样顺理成章。
铁锤和钢钎叮当响了快一个钟头,把头把钢铲卡进缝隙里,借着杠杆的力量往下压。
棺材盖自身的重量帮了大忙,嘎吱一声闷响,盖子歪斜着滑开了一道巴掌宽的豁口。
一瞬间,黑烟从豁口里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憋足了劲儿往外吐气。
那烟肉眼可见,浓得像墨汁泼进了空气。
我和把头离得最近,他吼了一声“尸气”
,整个人向后弹出去,鞋底擦着地面滑出几步远,险险避开了那股黑雾。
我慢了一拍,身子虽然躲开了,可还是吸进去一小口。
脑袋立刻发沉,像被人往天灵盖上压了一块石头。
鼻腔里发热,热得发痒,紧接着鼻血淌下来,滴在衣领上。
“别动!躺平!慢了就没命了!”
湘西老头的嗓音从身后劈过来。
我赶紧往地上一倒,后背贴着凉飕飕的泥土。
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头晕不光没减轻,喉咙也开始发紧,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住了气管。
呼吸变成了难事,每次吸气都要用力撕开嗓子眼。
手脚不听使唤了,胳膊和腿开始抽筋似的乱颤。
“按住他!”
把头的脸绷得像块铁板,其他几个人扑过来,手掌死死压住我的四肢,骨头被攥得生疼。
湘西老头从腰间的布包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直接往我嘴里塞。”别嚼,咽下去。”
我囫囵吞了,药丸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草药味。
他又掏出一个自封袋,里面装着碧绿的柳叶,叶子看着跟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新鲜。
他抓了一把填进我嘴里,含住,不准嚼也不准咽。
含了大概五分钟,他的声音才松弛了一些:“吐出来吧,慢点,当心别吞了。”
我把那些柳叶吐在手掌上,叶子全变黑了,绿意一丝也不剩。
湘西老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命大。
吸得少,加上我正好带着东西,不然你熬不过十分钟。”
头还有些发沉,可我能感觉到血液重新流进四肢,手脚不再僵硬。
我撑着地面爬起来,冲那老头道了声谢。
把头看着我站稳了,长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后怕:“幸亏这次把赵爷拉下来了。
尸气这东西,干咱们这行的谁碰谁头疼,吸一口,再壮实的汉子也撑不住十分钟。”
湘西老头眯着眼盯着那口青铜棺材,目光沉得像深渊里的水:“有尸气,黑成那个样子,说明里面躺着的主还没烂透。
只剩骨头架子的话,聚不出这么浓的东西来。”
棺盖落地时震起的灰尘里裹着腥臭味,我用手电光划开那片昏暗,胃里立刻翻了个个儿。
青铜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