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太安静了，那声音格外刺耳。

    玉姐从洞口探头：“出货了？什么东西？”

    土粒被手指拨开，坑底露出件东西。

    那是个满身绿锈的青铜物件，形状古怪得紧。

    我自认见过不少古物，可这个造型头一回碰着，叫不上名。

    扁圆的轮廓，顶上带着盖子，封得严实。

    盖面隐约有纹路，像是刻了只什么兽。

    整体瞅着，倒跟如今人用的充电暖手宝有几分相像。

    保存得不好，我觉着稍微使点劲，这玩意儿就能碎成几片。

    把头凑近，盯着盖上的纹路看了半晌，声音里透着诧异：“这刻的，莫非是镇墓兽一类的图样？你们瞧仔细，是不是有点像几十年前河南濮阳挖出来的那件蚌塑石雕？”

    姚玉门凑过来，端详一阵，连连点头：“还真像。

    要是没记错，濮阳那处遗址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比西周还得早出一大截。”

    我听不明白，扭头问玉姐啥叫蚌塑。

    她解释说，那东西长着猴子的尾巴、猪的脑袋，出土时没人认得。

    后来有学者翻《山海经》，发现跟里头一种叫蚌塑的动物对得上号，这词就这么传开了。

    行里人都以为濮阳那件是独一份，没想到这儿又冒出一件带同样纹路的青铜器。

    “哦，原来这样，那可真稀罕。”

    我叹口气，“可惜了，全是黑干锈，烂透了。”

    黑干锈是这一行的叫法，最招人嫌弃。

    长了这种锈的青铜器，十有**是从脏坑里出来的。

    脏坑出来的东西价钱最低，品相也差。

    顺带提一句，行里人把商周到战国的青铜器皮壳锈色分作四类。

    玉器有观皮识玉的说法，青铜器也有看锈定价的门道。

    头一类叫干青锈，也叫平锈，通身绿沉沉的那种，常出在北方，河北、山西、内蒙一带多见。

    第二类是水银锈，专指水里捞上来的东西，锈色白花花一层，有毒。

    带这种锈的青铜器得先处理过才能上手，不然会中毒。

    再就是红蓝反铅锈，行里卖价最高。

    孙老大叮嘱过我，碰上带这种锈的大件，千万别用杀青的法子去洗，洗了就掉价。

    最后一种，就是眼前这件青铜器上的黑干锈。

    青铜器长出黑干锈，说明底下有过脏坑。

    脏坑指的是粪堆、茅坑、猪圈、羊圈这些腌臜地方。

    把头端起那件青铜器，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拧成一团：“没错，有股屎尿味。”

    真正干这行的，鼻子都灵光。

    把头又是老手，他的话没人会怀疑。